女顾客买的鲜花大概是要供在佛像前。这么一想,女店员选花就格外慎重起来,尽量挑选漂亮的。
接过花的女顾客刚出了门,送完花的店主就回来了。他瞥了一眼并排摆放的鲜花,说道:“坂上夫人来过了吧?”于是女店员想起了那女顾客姓坂上。
“嗯。”她答道。
“还是jú花和雏jú?”
“是的。”
“唉,”店主抱起胳膊,“真可怜啊。她应该还很年轻吧?刚才正好从她家附近经过,感觉还是新建的。幸福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啊。”
“她肯定能再找一个好对象的。毕竟是个美女。”
“嗯,这倒可能。”
“你要不要试试看?你跟她挺般配的。”
“别胡说!”店主摆摆手,却是一副未必不可能的表情。他明年就四十了,还是单身。
02
奈央子抱着鲜花和购物袋回到家门口,一声“坂上夫人”传来。安部绢惠从隔壁庭院里走了出来。
“啊……你好。”奈央子低头行礼。
绢惠几乎是和奈央子同时搬到这里来的。奈央子平时和邻里少有往来,绢惠是奈央子唯一的熟人。她比奈央子大五岁,家里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
“买东西了?”
“嗯。”
“来我家喝杯茶吧?别人送了蛋糕。”绢惠一脸亲昵地邀请道。这副表情正努力让一个守丧的人恢复生气。
“谢谢。但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去做。”
“是吗?那要帮忙吗?一个人一定有很多麻烦吧?”
奈央子所谓“必须马上去做”的事,应该是与法事有关的。这并不难想象,离她丈夫死亡才刚过一周。
头七要做的法事在葬礼时已经一并做完了。这一点绢惠应该也知道。
“不用了,我是要整理丈夫的遗物。”
“啊。”绢惠点头道,表情马上阴沉下来,“看来我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对不起了。”
“请别在意。”
“那,再见。”
奈央子正准备打开大门,绢惠再次把她叫住:“坂上夫人,有什么难事尽管跟我说。我很想帮你的。”
“十分感谢。”奈央子低头致谢。
绢惠一定认为奈央子是失去夫君的可怜寡妇。或许绢惠是把这当成了肥皂剧里的情节,自己也想变成剧中人物。当然她是出于一片好心才这么想的。
奈央子再次低头致谢后便进了家门。关上门后,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她将东西放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这时电话响了,惊吓让她身体一度发硬,稍后才走近电话机。
打电话的是奈央子读女子大学时的朋友,到现在她们也还经常通话。在奈央子结婚之前,她们经常一起去看演唱会和音乐剧。长年单身的她去年也终于结了婚,这阵子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婚姻生活真是比想象的还无聊”。
“你现在没事了吧?”
“嗯,好点了。”奈央子本想说感觉很不好,但若这么说,反倒会招来对方更多的担心。
“情绪怎么样?稳定下来了吗?”朋友问道。
“嗯,多多少少。”
“睡得好吗?吃得下饭吗?”
“睡得着,也吃得下。别这么担心。”
“就是担心你嘛。你可是心情一低落就什么干劲也没有的人。”
这似乎让她看上去颇像个弱女子。
“真的没事了。我现在有很多事必须干,没工夫低落。”
“嗯,那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没事。对了,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
“嗯。我刚好拿到了那场演唱会的票。你也一定想去吧?”
“啊。”她想起来了。若是在平时,她会高兴得跳起来。
“去吧。虽然这段时间很辛苦,至少换换心情还是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