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遭遇了那样的事故,她心情十分低落。”
绢惠刚说完,男子便摇摇头。
“是事故之前。我说的是坂上夫人来你这儿打招呼时的样子。”
“事故之前吗?这个嘛,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绢惠思考起来。说老实话,她已经不怎么记得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要问事故之前的事?她想。“这么说来,我觉得那是她少有地主动跟我说话。”
“坂上夫人主动?平时不是这个样子吗?”
“也不是说没有,但反正她是个寡言少语的人。”
“她跟你说了多长时间话?”
“这个……应该有十分钟左右吧。”因为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目的何在,绢惠开始感到一丝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何处飞来水花,将男子的脚打湿了。男子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向后退了几步。
绢惠看向旁边,原来是儿子光平正拿着玩具水枪躲在房子的阴影下。
“光平,瞧你干了些什么!”被她一阵呵斥,光平朝反方向跑了。
“对不起,没事吧?”绢惠看着男子的脚致歉道。
“没关系。说起来,你和坂上夫人平时来往很多吗?”
“倒也不能说很多,只是互相照应一下而已。邻居可得好好对待啊。”
“坂上先生去世之后,你去过他们家吗?”
“去过。应该是葬礼后的第二天,我拿了一份松蕈饭给她。我当时想她可能还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当时的情景绢惠仍然记得很清楚。奈央子道过谢,又问她要不要喝杯茶。
绢惠喝着红茶,随便说了些话。奈央子平淡地描述了事故的情景。绢惠因此还以为她心情已经舒缓了,但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绢惠无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厨房,只看见冷冻食品和冷藏过的米饭等东西摆在外面。或许她还没有恢复到能安心做饭的心情吧。绢惠心想,幸好带了松蕈饭来。
听完这些话,男子开始忘我地思索起什么来,接着又是一副忽然回过神来的表情,道谢后便走远了。
06
喝完肉桂红茶,不一会儿,平时招待她的那个侍者走了过来,问她要不要续杯。侍者之所以这么问,大概是因为她和中濑见面时总是会续杯。
“今天不必了。”侍者闻言,微笑着走远了。
或许以后还是别来这里的好,奈央子寻思道。本是为了追忆他而来的,却没想到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她付过钱,走出店门。细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钱埋单了。
从这里到家必须坐一站车,于是奈央子朝车站啪嗒啪嗒地走了起来。中濑平时都坐公司的厢式货车,但他从未送她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被别人看见。
远处的天空开始染成红色。走在人行道上,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渐渐朝她靠近。一开始她以为和自己没有关系,但脚步声一靠近她,就慢了下来。她回头看去。
练马警察局的加贺一边走一边低头向她行礼。
“你是在跟踪我吗?”
加贺闻言,显得有些尴尬。
“算是吧,能和你边走边说话吗?不会耽误你的时间。”说着他朝车站迈开了步子。
奈央子回想起了今天早上从隔壁的安部绢惠那里听到的话。她说,昨天有个警察问了她许多问题。这个刑警是在怀疑我,奈央子确信。
“从那之后我们进行了很多调查,”加贺开口道,“二十号那天跟中濑先生有约的那个朋友,我们怎么也找不出来。我们对他公司里和他有关的人以及学生时代的朋友全部进行了排查,谁都说没跟他有约。”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奈央子头也不回地说道。她想尽快到达车站,只感觉路程异常遥远。
“你想想,一个男人要跟妻子撒谎出门,那会是什么时候?”
“你是想说跟情人约会的时候吧?”奈央子假装平静地说道,“而且他要见的那个人是我。”
“坂上夫人,”加贺停住脚步,“刚才你去了那家红茶店,我也都知道了。”
奈央子几乎要“啊”地叫出声来。
加贺继续说道:“我出示了中濑先生的照片问侍者,刚才出去的那位女士和这位先生有没有一起来过这里。侍者是怎么回答的,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
奈央子没有回答,重新迈开了步子,内心却已经被卷入一场风暴。怎么犯了这么大的疏忽,竟然没注意到被人跟踪,就到那家店去了——
“坂上夫人,”加贺追了上来,“中濑先生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奈央子摇了一下头,“我是和中濑先生喝过茶,但只是和他谈谈房子的事情而已。说什么特殊的关系……这种事绝对没有!”
“你觉得这个解释能说服我吗?”
“不管有多么不能说服你,没办法,那就是事实。”
终于到了车站,奈央子跑向售票机。
“夫人!”加贺马上来到了她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