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被盜了?
——墨姐四點過就吃晚飯?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點的外賣﹁_﹁
蘇末見了,又轉發一次,這次艾特上了顧停雲,只簡單說了句:「女朋友給我做的晚餐。」
接下來的內容,自是殘忍交由被虐到的單身狗去自行意會了。
蘇末心情大好地放下手機,拿起筷子,在顧停雲期待的注視下開始一一品嘗桌上的菜。
吃著吃著,她忽然濕了眼眶。
顧停雲一下急了起來,眼中滿是惶恐與自責:「是……是很難吃嗎?」
這些,都是她在網上搜的菜譜,她自己早已做過許多次,也親自試吃過,不應該有問題才對。
難道,自己與墨姐姐的口味差異那麼大嗎……
蘇末連忙搖了搖頭,紅著眼抹了一把淚,咽下了嘴裡的菜,道:「對不起,我……我就只是忽然想起,真的……很多年,很多年,都沒有人為我做飯做菜,和我一起吃過東西了。」
她只是忽然想起那本舊相冊,想起自己也曾有過家人,想起奶奶還在的時候,想起曾經那些一回家就能吃上熱乎飯的年月……
只是,不知不覺間,奶奶已經走很久很久,而她也已經沒有一個家很久很久了。
逢年過節,她能收到的祝福很多,若是感覺孤獨,不管是上著遊戲,還是開個直播,都會有不少人陪著。
可那種家的感覺,是那些隔著網線的陪伴所給予不了的。
雖然不願承認,可她確實已經不再年輕了。
二十九歲,如果有家人,肯定已經是一個被催婚催到頭皮發麻的年紀了。
原來她獨自渾噩了那麼多年,努力堅強獨立,藏下所有的孤獨與脆弱,將自己裝出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天天說著全世界的人都不如自己可靠——到最後,心底卻還是嚮往著一個家。
如果不曾遇見一個對的人,她應該會獨自堅強一生。
可如今,只是那麼一頓飯,便輕而易舉,將她心裡那麼多年才豎起的高牆,瞬間擊碎。
她終於發現,她可能,真的只是一個不再年輕的孩子。
「對不起,我可能……」她忽然不知怎麼了,止不住地有些哽咽,「不太會照顧人,這麼多年,我也只是一個人在渾渾噩噩的生活……」
多年後,蘇末再想起那日,只記得自己當時想笑笑不出來,明明覺得很丟人,卻還是止不住覺得鼻眼酸澀,只能十分些尷尬地從顧停雲手裡接過紙巾,不停擦著不爭氣的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