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沅最終也並沒有弄清楚他和邊禮銘之間的事情。不過,趙沅在今晚切身認識到了,他的自由是用多麼貴重的東西換來的。
某些人根本沒在意的,出生就有的,選擇的自由;原來對他而言,有著這樣沉重的代價。
因此也更不能被隨意地對待。
一家三口後來哭夠了,又開始聊天,聊了很多之前的事情。
趙沅記得自打他有記憶的時候開始,父母就在做那個深度調查欄目了,因此更驚訝為什麼這麼多年了,父母還會被從製作組「貶」到前方記者。
趙沅的母親說,可能正因為時間太長了,要堅守的東西太多了,執念太重了,才更不適應這個處處求變的新聞時代。
趙沅的父親帶著追憶的微笑,幽幽地講起之前的在製作組裡的事情:
「一開始進組的時候,你媽媽就是製作組組長,節目組裡超過一半的人都在攝影棚外做前方記者的工作。我第一個月也在做記者,後來整理出第一個案子,把新聞稿交上去,就被你媽媽調來棚內做編劇了。後來我才知道,我那篇新聞稿被她在整個攝製組傳閱了一圈。」
趙沅母親也笑起來,對上父親的眼睛,語間滿是溫柔:
「當時在看完你的稿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找到了自己想要一輩子共事下去的人。」
第11章 芳草萋萋
沿滄市向來不是個四季分明的城市。
春天和夏天的過渡非常模糊且反覆,氣溫總是隨著一場一場的雨上下變化;前一天穿長褲還冷,第二天或許就光著膀子都覺得熱了。
拖延拉扯之間,夏天總算分明地來了。
當上午十點出門就受不了太陽的熱度的時候,當就算下雨,濕熱的空氣也會從傘底翻湧進來直撲臉面的時候;趙沅和邊禮銘的本科生活,像一張即將燃盡的紙簽一樣,也漸漸只剩一個尾巴。
趙沅自那天起就沒再跟邊禮銘聯繫了,反之亦然。
趙沅有幾次路過大門緊閉的邊家院子,從低矮的院牆望進去,仍有一院的盎然綠意。趙沅好多次抬頭去看,那顆玉蘭樹露出了小半個鬱鬱蔥蔥的樹冠,油亮豐厚的葉片中,找不出一片白色的花瓣。
趙沅去學校走最後的畢業儀式的時候,路過了曾經一起和邊禮銘去的咖啡店。新店還是做咖啡的,只是店裡換了軟裝,換了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