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我希望這次調整過後,你的公司應該真正具備中等企業的靈活和彈性,但這必須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我們無法提供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案,在執行過程中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這你應該很清楚,但是每一步,每個項目,都是要經過充分主客觀決策分析,現在來看,未必是短期困難,可能見效會比較慢,因為大形勢也有波動。”
“做企業是容易的,難得是保持企業的長期穩定和持續發展,這個道理我想你肯定明白。我希望是,蘇凌,”蘇凌聽到他提起自己名字,望向他,因為此刻霍總的口氣真的是認真、嚴肅的:“在商場就等於在戰場,有時候不得不有一些損失,你還年輕,千萬不要輕易放棄。你會做到嗎?”
第12章
蘇凌看著他,他一瞬間有一種錯覺,覺得眼前這個人是他交了很久的朋友,是多少時間養成的良師,用他誠懇的,輕緩的語氣問他“你會做到嗎”,而不是“你能做到嗎”?
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再有過這樣的類似一種感動的情緒?
講起來是很矯情,當你天天面對繁瑣磨人的事務,每每走在十字路口卻茫然若失,害怕自己一腳踏錯前功盡棄,甚至有時候晚上經歷讓人滿身冷汗的噩夢。
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笑臉求人,面對各種各樣或質疑、或嘲笑、或暗諷、或別有用心、或帶有顏色的眼光,喝酒喝到在廁所里狂吐,在池台擦乾臉又是一張疲憊的笑臉。所謂的風光,所謂的寶馬,所謂的豪宅,都是表象,剛開始創業的時候多少個晚上是在冰冷黯淡的賓館,聞著帶著洗衣粉味的被單醒過來?多少次一天忙的只吃得上一頓飯,冰冷的飯菜,遠離家人的孤獨,獨自扛起一切,他不是鐵人。
合伙人可以輕鬆對不盡如人意的利潤指手畫腳,施加壓力;為了一筆錢可以幾天幾夜不睡覺,是為了一份令人滿意的提案;員工的各種要求和變動,大家都看著他,只有他站在那冰冷的地方,回身一望,只有無盡空茫。
蘇凌壓下鼻酸的情緒,鄭重點點頭。
霍總鼓勵地看著他:“告訴我,蘇凌。”
蘇凌說:“那麼霍總,我可以回答你:我會的。”
霍總讚許地說:“很好。”
“蘇凌,有時候並不是僅僅為了一個目的,一種決心,人生還有更多的東西,可以去擁有。你那天告訴我,‘能夠擁有自己所喜歡的東西,是件好事’,讓我也心有感觸。這麼幾次接觸下來,覺得你有一些緊繃,其實有時候禮數並不只是人和人交往最重要的,跨過那些表層的,還有責任、喜好、共鳴等等。”
蘇凌的心卻是漸漸柔軟下來,只是他眼神一轉,看到桌子上精緻骨瓷茶杯,裡面紅色的液體微微蕩漾的波紋刺到他的眼——讓他瞬間意識到一些東西——猝不及防的駭然——是了,是了。
這個霍總果然是厲害。這樣的話有幾個人能說出來?不用擺著刻意的友好,不用說我當你是朋友,輕易就切中人心要害。
蘇凌猜測這並非刻意,霍總這人,這麼幾次接觸下來,蘇凌也明白他這個人不論是資質還是城府,絕對不是等閒。蘇凌的父親有個把朋友,看上去波瀾不驚,手裡掌握著錯綜複雜的社會關係,絲毫不亂,人脈和財富,有收有放。
他們做事不需要太殫精竭慮,眼光狠辣,只是隨便一句話,稍微一把力,就是出手不凡。
運籌帷幄,千里之外的動靜盡在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