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蘇凌從小在這個城市生活,對路況實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霍斯維雖然一直緊追不捨,但是好幾次即將追上的時候又被他換方向溜了。
到達寬闊筆直的海濱公路時,霍斯維瞅準時機,通過旁邊一輛車子的掩護抄在了蘇凌的前面,按了幾下喇叭對那輛車的司機表示歉意,打開雙跳燈,車速漸漸緩下來了——如果蘇凌還沒糊塗到想追尾的話。
打開車門,霍斯維看到蘇凌已經率先跳下車,順著旁邊的緩坡走下去——不遠處就是一片沙灘,這裡已經聞到了海風微鹹的味道。
霍斯維知道他是存心想玩,雖然是順著他,但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既然他見好就收,霍斯維也沒想多說——從幾位朋友對蘇凌的評價來看,他這半年應該是長進了不少的。
霍斯維跟在蘇凌後面,夜幕下,海灘上出奇的安靜,只聽到潮水拍打岸邊的聲音,就著月光能看到前面一道道的腳印。
“霍先生,這邊風景不錯吧?以前我一個人煩惱的時候,常一個人來這裡坐一個晚上,然後看到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就覺得什麼煩惱也沒了。”蘇凌停下了腳步,撿起腳邊一個貝殼,扔到遠處。
“小凌,別再跑了。”霍斯維對他慢慢地說。“回我身邊來吧。”
蘇凌看著無盡的夜空,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那時候他一無所有,他傷痕累累,拒絕了所有親人待在自己身邊,他拒絕了所有人,脾氣暴躁,天天摔東西。
最後病區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邊收了一位脾氣大的不行的病人,連母親都因為他的事故病倒,蘇父公務纏身,分身乏術,只能暫時帶蘇母回去治療,讓蘇杭過來照看蘇凌。
蘇凌表示,再也不想見到蘇杭,如果他來,他就拒絕進行任何治療。
沒有辦法,只能雇了人,拜託了朋友,在這邊多照看著點蘇凌。
有個人來到自己身邊,沒有告訴他的名字,只是每天都會有個人來到他的病房,給蘇凌帶來鮮花,太陽好的時候陪蘇凌去醫院附近醫院逛一圈。他們沒有講話,僅有的一些交流都是在彼此手心上完成的。他記得那個人身上有一種好聞的味道,有一天,蘇凌眼睛能看見的時候,卻再也沒有見過他。
“你是誰?”蘇凌無數次問過他。“是……蘇杭讓你來照顧我的嗎?”
等待他的永遠都是沉默,只是會有人輕輕握住他的手,似乎想要把他身上無盡的能量傳遞給他,蘇凌一輩子都忘不了那種熱度。
蘇凌低聲笑了笑,然後對男人說:“異地戀有興趣嗎?”
霍斯維看著他輕鬆的笑靨,輕鬆捕捉到他眼裡的一絲類似於親昵的貼近,……哦?這倒有趣了。看來所謂成熟和自制不過是騙人的表面玩意兒,他還是他。
“怎麼樣,霍先生?”蘇凌有點熱,乾脆脫下身上的外套,扔給霍斯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