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补救的可能,缁兰毫不客气地将他轰出了店门。门板“砰”的一声重重撞向门框。白三珀笑着送上沁着淡淡寒意的嘱咐:“什么叫盗墓的事也来找我呀?花瓶您还是留着自己插上白菊花吧。”
阳光卷着秋日特有的气息从天际漫漫散下,弥漫在空气中显得温暖又饱满。白三珀坐在店门口悠闲地晒着太阳,缁兰手握着茶水,趴在桌上静静小口喝着。
“留着今天那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白三珀愉快地笑出声,句末带着微微的责怪之意:“你想毁了这几个月来难得的清净吗,缁兰?能找上我也真够难为他的。”
一片青绿色的小小茶芽顺着茶水漂进了口中,缁兰不禁蹙了蹙眉,将茶叶缓缓咽下:“可是,如果他将我们的行踪……”
“这世上哪会有不透风的墙呢?没有心理准备吗?实在不行,再换个地儿也就罢了。”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白老板要离开这儿吗?”
两人一同回头,一个刚及得弱冠之年的年轻人无精打采地出现在拐角,五官还算清秀,可是顶着一双极重的黑眼圈,走路都晃晃悠悠,金色锦衣甚至忘了系上腰封——显然疲惫至极,不知熬了多少夜。
“啊,薛亭小公子——我当然是说着玩的,”白三珀自若微笑着,“抱歉啊,到今天为止我店里的糕点已经全被缁兰吃光了——气色还真差。”
“我并不是专程来买糕点的……”年轻人一脸苦恼地在桌前坐下,大口灌着茶,“能够听我说话的就只有你们了……前几天我祖母去世,八十七岁,也算得上是喜丧……”
“啊,对于老夫人,我感到十分遗憾——”
“重点不是这个啊!”薛亭满脸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祖母临终前,留下遗嘱说,她绝不入祖坟与我祖父合葬,并且为自己找好了安身之所,还吩咐我们绝对不能碰葬祖父的坟冢——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呃,虽然的确是有点……”白三珀不以为意倒着茶水,“或许老夫人与尊祖父生前不和,不愿意合葬也是情理之中……”
“还有更蹊跷的,”他整个儿如一滩泥趴在了桌上,有气无力叙述,“家里长辈觉得这种事太过伤风败俗——祖母指定的那个墓冢里竟然已经葬有人了,所以决定去祖坟看看——结果发现坟上的土是新的,已经被人掘开过了呀!祖父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不知道是谁干的这种事,打开看过竟然又用土重新盖好……”
“哦?”白三珀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微微蹙起了眉,“那个墓里的陪葬品,想必很诱人吧?”
“陪葬品……?”薛亭疑惑地睁大眼睛,“应该会有一些吧,毕竟也是大户人家……您是说,盗墓?”
“啊啊,没有。只是随口问问。”
没有介意白三珀虚伪的敷衍,薛亭又是一头撞向桌面。
“这下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尸体也在祠堂放了好几天,看样子天也不会很快凉下来……”年轻的家主睁大了水汪汪的无助眼睛,像一只路边的小狗可怜兮兮地晃着尾巴。
“哎呀哎呀这种事,”白三珀没心没肺微笑着,“那么就遵从老人家的意愿,让老夫人如愿得以与情人合葬也就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