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了。”
白三珀沉默了一阵,向着中年人扬起眉梢:“你依旧不肯透露你的‘委托人’吗?”
中年人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一口回绝:“当,当然不行……”
“那好,”白三珀没有丝毫意外,站起身来笑吟吟下了结论,“应该承认,有些事无论在这里讨论多久都无法验证——所以,可否允许同去贵祖坟一探究竟?”
一路上中年人一直不停歇哭着,还不断嚷着什么“杀了我吧我死也不去”“怎么能这样对待我我明明什么都说了”,引得路人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尤其是薛家,刚出了丧事,此时却又几乎全族出动,身着孝服组成了这个奇怪的队伍,走在末尾的年轻女眷们更是嘁嘁喳喳讲个不停。
“白,白老板,这实在是不合规矩……而且祖母也留下遗言嘱咐绝对不能开……”薛亭更加六神无主,几乎拖着哭腔。
“完全没有关系,”白三珀的笑……是错觉吗?不知怎的竟透出些许邪恶的意味,“只是打开看看而已,大白天的——如果没事,那正好顺带把老夫人葬进去得了;要是真有什么不寻常,也就只能葬到情人……老夫人指定的那个墓坑啦。”
正值深秋,寂静的墓地栽种有几棵高大的枫树,枫叶红得耀眼,在松软泥土之上厚厚铺了一层深沉的色彩,宛如肃穆空气积年累月的沉淀。止不住脚下细碎的破裂声响,一个个墓碑与一切融为一体,没落地立在山间。
“白老板,这里就是我家的祖坟了。”
“哦?”白三珀迎着夕阳,眯起眼睛打量着墓地,“老太爷的安身之所是……?”
薛亭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指,指向西面的一个墓冢,看来已经不打算继续垂死挣扎了。
那是一个已经显得有些破败的墓,经过五十年岁月的洗刷,布满了灰尘与蛛网。墓上少见的没有枯萎的杂草,很容易看出上面的土被翻过一遍。
单单这个墓如此破败,薛亭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因为每年祖母都特别嘱咐,叫我们不许清扫这个墓……”
白三珀蹲下身,用手扒开松软的浮土,露出里面慌忙掩埋时被埋入的草叶。他回头向着缁兰笑笑示意,缁兰强行塞给中年人一把铲子,同时自己也扬起了铁铲。
“动土吧。”
随着一铲铲泥土的起落,墓坑的轮廓清晰地显现了出来。那的确是一个相当大的墓坑,长方形,长度大约有十五尺,宽度也在九尺以上——实在是大过头了,简直像一个小房子,得装多少殉葬品啊……泥土本就松软,到了相当的高度,铲头“喀”的一声,碰到了木质。
薛家人顿时踌躇起来。白三珀跳下墓坑,抚摸着棺盖的裂缝。棺钉的确已经被起开,仓促之间甚至连棺盖也盖歪了,棺身与棺盖间存在着细细一线缝隙。缁兰也已经一跃上了地面,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柄短剑以防不测,就要将棺盖挪开——
随着巨大的轰鸣,在场人无不屏住了呼吸。棺盖一寸寸挪开,漆黑的内棺如同通往地狱的深渊。夕阳金红的亮光顺着棺内的阴影向内侵蚀蔓延,一方清晰之上,所有人眸中是掩不住的惊愕——木棺内,棺盖已经挪开了一半,可是里面赫然是空无一物!白三珀蹙着眉,刚准备下去看看,只见随着巨大棺盖的挪动,一角雪白的纱色在光亮中显露了出来。
没有人能够忘记这一刻眸中所现的惊艳吧?白色纱衣的下摆沿着白皙肌肤的轮廓蜿蜒而上,散落在青花瓷面上,简直如同浮上水面盛开的白莲。当那一头柔和的金发宛如梦幻般被夕阳的余晖笼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亦幻亦真的朦胧之感,甚至忘记了惊讶。
——梦中的美丽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