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曾孙在家里面壁,”绛罗面不改色,持续着温柔的笑容,“因为上次月饼的事呀。不知为什么买来的月饼皮都是焦的,而且薛亭那孩子也变得奇奇怪怪,非狡辩说什么是因为遇见了什么‘小灰’啦,凤凰啦,把月饼打翻了,您说该不该罚?他什么都招了,可是月饼皮怎么会是焦的呢?这点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啊……您说,这该是怎么一回事?”
都怪他大意把月饼交给缁兰烤啊……白三珀苦笑着望向红着脸低头不语的缁兰——也真够难为薛亭的。
“啊啊大概是因为烤的时候灶台意外爆炸了……”
绛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白三珀的搪塞,眯起眼尾,眸子如一轮弯弯的血月:“只是我家薛亭那孩子,总喜欢把家里辛苦赚来的银子到处乱撒,说到底都是他太善良,不懂得人世险恶,路边什么脏兮兮的小猫小狗……”
白三珀自觉地掏出钱袋,低头双手奉上:“……这已经是全部了。”
“只有这么多?”绛罗笑眯眯地望着他,并不伸手去接。
“只有这么多了啊!没烤好我也很过意不去!”
绛罗这才接过钱袋,像个小混混似的极毁形象地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揣进了袖中。
“……不要总是这样不顾美人的气质啊……”
“白老板,持家可是很不容易的,“绛罗微笑着,毫不客气地将一盘蘑菇从容倒进汤锅,”敲诈实在是不体谅我的行为。”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啊!”
缁兰安静地嚼着葱,十分理智地没有涉足这场形势完全一边倒的战争。白三珀非常头疼地扶着额头,可是由于自己确实理亏,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话说,缁兰啊,刚捡你回来的那会儿,好像也吃过火锅吧……”
缁兰“噗”的一声,嘴里的东西都喷了出来。
“哎哎?怎么?”绛罗看起来很感兴趣。
“啊,也没什么,”话题转移成功,白三珀望着缁兰笑起来,“不过是当初还没有看透他的毁灭性能力,得到一锅黑糊糊,表面浮着看不清形状的苹果啦,烧饼啦,锅底沉淀着厚厚一层山楂糖、花生糖,和融化得差不多的桂花糕之类糕点的汤罢了。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能力把整个灶台弄爆炸呢,真怀念。”
“那,那次是……”缁兰涨红了脸想要辩驳,被绛罗的笑声咽了回去。
“呵呵……说起来你们总是那么有趣呢,”绛罗掩唇笑起来,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啊,对了,这几天知府李大人不是巡视到这里吗,昨天晚上,他捉到了一只小狐妖哦。”
两人一同愕然抬起头。白三珀蹙眉问道:“昨天晚上……?”“嗯,那时不是正下雨吗,”绛罗竖起食指,证实了这个说法,“据说,有一个拖着棕色大尾巴的书生,被淋得像个落汤鸡,还来找知府,说什么‘有要事商谈’……”
“尾,尾巴?!”
不会吧?!耳朵缩回去了,他又忘记了尾巴?!这是什么状况啊?
“嗯,”绛罗笑眯眯复述,“所以家丁就去禀告知府啦,然后知府连看也没去看他一眼,叫术士去把他逮了。”
“……”
那只没脑子的傻狐狸……
“所以,他现在还活着?”白三珀啼笑皆非,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绛罗从锅中夹起一个肉圆子,慢悠悠回答:“府衙笼子里关着呢。”
缁兰的心忽地放下了,继而却又缓缓地收紧。或许是……因为山楂糖?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这种下定了决心想要干一件事的心情。之前有过吗?记忆中,这是一种缺失了很久的感觉,明明在十年前,它还是那样频繁地在内心闪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