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棕底白纹的狐狸忽然从缁兰背后钻了出来,碧绿的眸子,小嘴里竟轻轻吐出无奈的话语:“没有办法嘛……罂萝从小就体弱多病,又生来就不会说话,家里凡事都依着她些是……正常的。”
眼见着罂萝卖出了一包山楂糖,白三珀眼神呆滞:“她无视了我的最后底线……还有松楼你!你为什么会留下来啊?跟着你的北羲叔叔走不成吗他还真放得下心!”
“我为了避劫嘛。谁叫北羲族长当时说什么‘不救就不救’,害得我当了真。你说眼见罂萝被人捉走了,我不能不着急啊,”松楼不情愿地舔着爪子,“那符又偏那么厉害,害得我险些连命都丢了,现在也无法幻成人形……族里大劫将至,我也希望能够避过去。”
“你在狡辩什么啊?”白三珀“啪”地向着它轻轻拍去,“不过现在还好,知府的病也缓过来,回去了。现在大街上都在传,说知府居住的庭院跃出大量神兽,携着神的旨意与妖狐一同消失了;也有人说是知府太过贪婪暴虐,上山猎取了许多野兽,被观音惩戒,野兽都被放回了山林……只是我还真纳闷了,这事难道跟我没关系?我居然什么线索都找不出来啊!”
正抱怨着,只听一个年轻公子站在柜台前,轻佻地询问:“姑娘,敢问闺名几何?”罂萝没有丝毫异状,微笑着写下“罂萝”。
“哎哎,你妹妹好像被调戏了……”
“罂萝,真是个好名字啊,”年轻公子熟络笑着,单手撑着柜台,“你是这里店主的女儿吗?”
“什,什么叫女儿?”白三珀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背影。这时罂萝也天真烂漫笑着摇摇头,抬笔在纸上写下大大的文字——“那边那个,是我的夫君。”
她的手指正指着角落的缁兰。
“什什什什什么?!”
“先,先生……”缁兰拖着哭腔,六神无主地缩向白三珀身后。年轻公子也识趣,一脸明白的表情,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接过糕点匆匆离去了。
“松楼……能解释一下令妹的居心吗?”白三珀回头望着同样表情僵硬的松楼,叹了口气,“要不缁兰你就娶了她吧,人家那么可爱你也不亏……”
“我,我不!”一口回绝之后,缁兰抬起头,动作顿时僵住——罂萝就站在他面前,碧绿眸子笑意盈盈,侧头望着他,指间是一颗红色剔透的山楂糖,已经递到他嘴边。
白三珀长长地“哎——”了一声,劝导道:“缁兰你就吃了吧。美人的好意怎么能够回绝。”
“我……我……不……”缁兰手足无措,眼泪就差掉下来了,无助又恐惧地望着一脸天真的罂萝。罂萝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有些疑惑地微笑着,又将山楂糖递近了些。面对最爱的山楂糖,这下缁兰却是连张嘴说话也不敢了,紧咬下唇,面色煞白地坐在原地。
“哎我说缁兰,你想吃的话就张嘴,不想吃的话就干脆一点……哎呀不对,缁兰,你在发抖?”
松楼在一旁不忍心地补上一句:“岂止在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白三珀“噗”的一声,被呛得不轻:“什么啊缁兰?难道女性恐惧症的事是真的?真是我这个监护人的错?”
“我……才没有……”缁兰是真的瑟瑟发抖,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血色,还硬撑着发出明显底气不足的否定。
罂萝不解地望着他,不幸的是她完全没有一点想缩回手的意思。终于,不忍心看他们再僵持下去,白三珀咳嗽了一声:“我说……罂萝姑娘,你是不是应该先喂给为了救你脱身,而身受重伤的哥哥呢?”
罂萝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转而将糖果递给了松楼。松楼悻悻咬着山楂糖,瞥了一眼如释重负慌忙拭着眼泪的缁兰。来日方长。长路漫漫,未有止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