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户翻下地去,缁兰回身抱上了松楼。站在荒无一人的山坡,远远的村落像是终于恢复了生机,这未免有些太过于残忍的讽刺画面。虽然不知道事件究竟是怎样复杂,但是其中的片段已经足够残酷。像是方才所听到的什么“祭品”“处死”,早已足够令人愤怒。
“现在,我们要到哪里去……?”
白三珀拍了拍衣摆的泥土,这地方的泥土比起田地中的泥土却是格外潮湿,颜色泛着点赭红,粘在衣襟上无论如何都拍不掉。拍不掉也就不拍了,他眯起眸子望着远处村庄中的人影,一字一句回答:“不妨就先去看看他们准备干什么吧。松楼怎么样?”
缁兰这才注意到,怀中松楼原本滚烫的体温已经降低了些,艰难的喘息不知何时已经转为均匀安详的呼吸。他诧异地抬头,白三珀像是略略松了口气,露出“果然”的自信微笑。他抬手握住缁兰的手臂,向着村庄扬了扬下巴:“走吧。这次可要小心了。”
明白这次再被发现的后果,两人抱着松楼从后方潜入了村庄。村里的一切令人吃惊,明明片刻前还操着农具遍山找人的村民像是早已恢复了平常的秩序,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没有再聚在一块儿。也不知道琼霜又被他们关到了哪里,只是如果认真看,可以看出他们果然是在各自为同样的事筹备着。
白麻。黑布。香烛。棺木。只是,令人不解的是,没有看到尸体,也没有停尸的地方,只有一副空空的小棺材,摆在灵堂。——是为琼霜准备的吗?为什么这么着急?下葬的事,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到底在为什么而焦急?
藏在村子的围栏后,村中人的一切活动一清二楚。
赶在日落之前——这是他们口中时间的绝对限制。依旧是诡异到绝对无法理解的地步。可是筹备的东西中却有一些太过火的,比如大量的祭祀用品,简直不像是陪葬用的东西。
现在是未时左右,时间还算充裕。白三珀回头向着缁兰一笑,悄声问道:“饿了吗?还没吃东西呢。”
不明白他这话又是为了什么,见缁兰不知该如何回答,白三珀飞快拉起他的手,小声嘱咐:“跟着走,小心一点。”
顺着围栏溜进村落,背贴着低矮的土墙,白三珀小心探头朝外张望着。他这举动让缁兰很疑惑,但敬业的小缁兰还是小心提出了自己观察的结果:“右边没有人,不会被发现。”
白三珀“噢”的一声,毫不犹豫迅速拉着缁兰从右侧绕过土墙,避过忙着准备的村民,摸到一扇小小的木门,拉开钻了进去,从里侧将门给反锁上了。
“先、先生,这到底是……”
“聪明一点啊,缁兰,”白三珀满意一笑,指了指身后,“我说得足够清楚了。你不饿,松楼还饿了呢。”
缁兰这才发现,这间小屋中只有巨大的灶台,上面竹制蒸笼还冒着弥漫蒸腾的白色大团烟雾,看上去暖意浓浓,四周还摆有不少已经完成的菜肴。毕竟已经几乎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缁兰立时感到胃部一阵绞痛,不禁微微弯下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