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还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缓缓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意外的冷静: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人间。你还活着。”
答出了最重要的一点,女孩子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动摇,随即,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液体以极快的速度划过脸颊,如同暗夜天幕划过耀眼的彗星。
看到女孩子的眼泪,白三珀松了口气,轻轻扬起嘴角笑了:“你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死去的吧?所以直视自己吧,从来就不是你的错。”
琼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身,几乎是仅靠双手摸索着,将头重重埋进白三珀怀里,终于嘤嘤哭出声。
这个举动过于突兀。虽然不明白她的眼泪是由于重生的喜悦,还是由于回忆起方才对于死亡的恐惧,所有人紧绷的最后神经,都缓缓松弛了下来。
“不要哭了……”
当女孩子的哭声终于小了下去,白三珀开始出声安慰。没能看到哭泣后琼霜的脸,他尝试着探索事件的内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琼霜并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与之前完全不同,因为哭泣而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布料后有些扭曲地传出,甚至带着没完全褪去的颤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啊?”
短暂的抽噎后,是生硬不自然的道歉:“对不起……但是……谢谢……”
松楼总算听出了一点意思,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你是说你还要回去去死?!”
当然是会惊讶的。可是琼霜慢慢抽泣着将头抬了起来,开始尝试着站起来,可是很容易看出,经过这短时间的“死亡”,她根本无法自己站起来。白三珀一言不发,抬手小心地将她扶起站稳。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早该不存在的,可是,都是由于我的贪心,我想要继续活下去,我太自私……”
“不要再胡说。”
对于这认真的打断,琼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岔开了话题:“你们知道,为什么狼的眼睛会变颜色吗?”
“狼……”
“都是因为我啊。我是不祥的,带来不幸的异类。只有我死,你们明白吗?之所以村里麦枯稻倒,大家一个个死去,狼也变成了会毁灭一切的存在,都是因为我啊……”
“这都是——”
琼霜莫名其妙笑出声,一手扶住树干,一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个,证明了我所带来的厄运。为什么不是两只都是红色的?就算两只都是紫色的都好,为什么是这样?发生的一切,让我想要找理由,可是连自己都不会相信。我就是古籍中所记载的,背叛神的携噩梦之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