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读书读傻了吗?”白三珀对这义正词严的句子不以为意,一副惋惜的样子摇了摇头,“如果叫绛罗夫人知道你不肯为了她,为了薛家道个小小的歉,她一定会后悔让你读圣贤之道。”
薛亭果然动摇了,惊慌起来:“为、为什么?”
“学以致用当然是好的,但是你要懂得变通啊,”白三珀尽职地进行着诱拐少年的恶行,“你要懂得此时所做的事的意义,明白吗?”
虽然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迷惘,但为了证明绛罗并没有白让自己读书,薛亭还是坚持点了点头,又接着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白三珀理所当然没有给他机会:“况且我们还是去要东西的——我说过了吧?所以,搞不好结果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我该怎么办?”
白三珀抿唇一笑,像是无声地称赞了“孺子可教”,抬起手指一字一句指导着他:“我说,你一见到张夫人,就要立刻跪下去道歉,明白吗?”
薛亭看起来还是有点抵触,别扭地提问:“为什么一见面就要……”
“不要给她下逐客令的机会呀。让她一开始就完全平息怒气,这样她也就不会生绛罗夫人的气了——说不准她们俩以后还会相处得十分融洽,对吧?”
微微侧着头,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薛亭还是不禁悻悻地点了点头承认。白三珀一副“是吧是吧”的简笔画表情,愉悦地打了个响指,算是圆满地结束了这充满阴谋的“教导”。
新刻的匾额还散发着朱漆的生涩气息,崭新的宅子伫立在两旁矮楼只见,显得十分突兀。还没经过岁月的磨洗,黄铜的大门显示出年轻应有的骄傲,安静而不疏离的光芒刺激着访客的眼。
轻轻叩响了门环,白三珀也不愿意再跟薛亭瞎掰。开门的速度很快,乖巧的童儿梳着向下垂吊的丫髻,小小声地“呀”了一声,试探着询问陌生人:“请问,您是……?”
“我是就住在对面的糕点店店主,”白三珀娴熟微笑着,“今天张夫人要的茶味酥就是出自小店之手啊。我这是作为邻居,来与夫人打个招呼罢了。”
“啊!……粉荷姐姐的确是买了茶味酥来。可真是劳烦了,夫人夸奖茶味酥很好吃呢,”豁然开朗之后,小童又犹豫起来,“可是,如果是今天的话,怕夫人是不太愿意见客的……她今天……”
“没有关系,如果夫人暂时不愿接见,我们可以等,”微笑着回答过后,白三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薛亭,这在薛亭眼中自然成为了责难,吓得他往后缩了一缩,“等多久都可以。希望能够让夫人考虑。”
小童终是没经历过这样的状况,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将门让了出来,决定放他们进去:“那……请二位先坐坐,等一下吧,我去问问夫人。”
薛亭跟在白三珀身后,拉着袖口将脸遮盖起来,在小童好奇惊讶的注视下逃进了大门。
“你这样真是……就算认出你也不会怎么样嘛,况且他们不会认出你的。”
天真可爱的小薛亭露出一只眼睛,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不会认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