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著導遊出發又下山。從四千米的山頂再下到山谷,走的是獵人打獵踩出來的小道,雪很深,一腳踩下去就沒膝。肖笑不由苦笑,慶幸的是穿的鞋是防水的登山鞋。不然雪水浸進來,不凍死也會凍病。
她好奇地看著山道兩邊的樹,樹葉細長垂下,導遊說,這就是高山杜鵑樹。開的時候有huáng色,白色,粉紅色,漂亮極了。肖笑開始想像這些大樹綻開滿樹花朵的美景,嘆息現在看不到。這時前面喧譁起來。小白自已背著攝像機大步走過去。原來發現了一溜腳印。導遊說,是熊的腳印。
記者們都緊張起來。有熊?這位當地的獵人臨時叫來當導遊見眾人緊張忙笑著解釋,從腳印看熊是幾天前留下的。一般不會出現。又開玩笑地說,我們這裡有十來個武警小伙,有槍,熊來了也不怕。
記者們聽了放心地開始拍攝。小白問肖笑要不要出現場。肖笑說不用了,就一溜腳印而已。
小白看了看腳印,已有些淺了,說不知道拍下來的效果好不好。肖笑等其他記者拍完繼續往前走了,就用腳比著腳印踩出一溜更深的印子。然後回過頭對傻在那兒不知所措的小白說,拍啊,這個清楚。
小白吱吱唔唔地說,那不是你的腳印了嗎?肖笑嘆了口氣。這是熊的腳印,我不過把它加深了點。不然,你拍出來的效果太差。小白嘆服地看著肖笑,原來真的有製造新聞一說。
肖笑說,新聞的本質還是存在,我們需要的只是如何用畫面去表現它而已。
拍完腳印,兩人開始追趕大部隊。走得急了,肖笑竟然出了一身汗。往山下走,兩邊的溪水都已結了冰,隱約能看到冰下水的流動,聽到清泠泠的水與冰塊撞擊的聲響。一路上不停有人滑倒,等到了山谷已經中午一點了。
終於看到了那條巨大的刻痕。象是一把刨子在山體上狠狠划過,拉出一條深一米多寬兩米的槽。肖笑感嘆,不知道當時是多麼巨大的一座冰山挾著如何的雷霆之勢向山下俯衝,硬生生把擋路的山撕開一條血口。這是何等的氣勢!何等的力量!
記者們被大自然的力量震住,臉上露出驚喜。紛紛拿起設備開工。瞬間幾百米長的刻槽被瓜分成了若gān地盤。肖笑和小白站在一處開拍,她出現場介紹qíng況。看到不遠處顧青huáng也在出現場。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別過頭做事。
現場出完,採訪做完,就是攝像的事了。宣傳部gān事在地上鋪好了塑料布拿出gān糧當午餐。肖笑肚子不舒服,找了根倒在地上的樹坐著,她拿出藥吃了。礦泉水含在嘴裡溫曖了才喝下。沒有胃口也得吃,她慢慢啃著麵包。顧青huáng也走了過來,往肖笑旁邊一坐,也就著水吃麵包。
肖笑想走開,可是一坐下就不想再動。她也不想做的太明顯。就默默的吃著東西。看山上的風景。
顧青huáng突然說,怎麼?臉色難看成這樣子?是走累了還是看到我坐你旁邊?
顧青huáng的語氣還是冷。冷得讓肖笑有些憤怒。她不想惹他,想躲得遠遠的,他非得要出現在面前,非得用這種冷冷的眼光和冷冷的語氣來刺激她。
肖笑慢慢對顧青huáng說,我好不好都與你無關了。
顧青huáng冷哼了一聲,我怎麼忘了你一向冷血。
肖笑肚子抽痛,不知道是顧青huáng的話,還是生理期使然。這時宣傳部gān事召呼大家,說要上山了。肖笑什麼話都沒說,站起身走到小白身邊開始收拾設備。
第4章
肖笑望望山巔,再看看腳下被冰雪覆蓋的路,不由自主的嘆氣。上山導遊節省時間,帶著大家順著溪水往上走。有的路上已結了薄薄的一層冰。稍不注意就會打滑跌倒。
導遊在前面大聲喊著,走三十步休息兩分鐘。
聽著好象很簡單,可是,肖笑真想走兩步休息三十分鐘。小白走在她前面,剛出校門的大小伙走得直喘氣。隊伍沉靜了,只聽到陣陣呼氣聲和幾個小女記者的哭叫聲,媽呀,真的不行了,走不動了。
走到一處稍寬敞的平台,導遊說休息。小白一下子坐到了雪地上。此時他根本沒有半點想扛拍東西的yù望了。肖笑咬咬牙。拎過攝像機扛在肩上拍後面往上爬的隊伍。尋像器掃過了顧青huáng的臉,肖笑qíng不自禁的停住了鏡頭。她貪婪地看著被鏡頭扯進的他的臉。顧青huáng正和同事說著什麼,大概是鼓勵同事加油前行的話。他呼出的氣在面前chuī出道道霧氣。背著大大的背包,看樣子同事的大部份行李都移到了他的肩上。肖笑一動不動,放慢了呼吸穩住鏡頭。突然,顧青huáng看到了山坡上扛機器的肖笑。他眼中she出一道仇視的光,肖笑手一抖,趕緊移開了鏡頭,認認真真拍了幾個山間的鏡頭。
等她喘著氣放下機器時,顧青huáng已走到了她面前,肖笑有幾分心虛,轉開了頭,把攝影機放下。十七斤重的傢伙呢,肖笑這才感覺到沉。手一脫力差點摔了。
小白忙接過攝影機。只聽到顧青huáng冷冷的說,體力還不錯嘛,樁子還能站這麼穩。
肖笑沒理他。小白不好意思的對肖笑說,肖姐,走的太累了。
肖笑淡淡一笑對小白說,不該扛大機器上山的。
導遊鼓勵著大家說走了三分之一了。
肖笑再次抬頭看看山巔。才三分之一啊,她真是想一頭倒在雪地里,再不起來。肖笑想,紅軍過雪山有好多人就是這樣一坐下去再起不來了。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隊伍又緩緩向山頂進發。太陽出來,又被風chuī到了山的另一邊。白雪刺得肖笑眼花繚亂。她有些頭暈。已經聽不到周圍的聲音。看不到四周的景致,只顧著盯著前面小白的落腳處儘可能的踩上去。她聽到自已的心臟急促地在跳。每呼吸一口氣吸得深了,肺部就一陣刺痛。肖笑對自已說,堅持,堅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