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霖闭上眼,连忙退出他怀里,道:“……我去找星回,他……嘶……”
然而不知道突然抻到哪里了,予霖身形一僵。云青月一把把人抱回来:“跑什么,玄英,看着我。”
“……”予霖不去看他,云青月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门外的三林道:“王爷,您醒了吗?”
对了,“灶王爷生辰”结束了。
“……醒什么醒,死了!”云青月不想和予霖生气,便全“便宜”了三林,“全都滚蛋!”
三林瞬间明白了这个滚蛋是连院子都退出去的意思,麻溜道:“好嘞!”便转身出去了——自家主子再清楚不过,他本来也没多指望能见到云青月。
云青月扣住予霖,道:“咱俩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玄英,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必须瞒着整个天下的事,但我不是‘天下人’!”
我是能与你共入黄泉的人啊……
予霖神色动容:“……不是什么暗伤。”
云青月怕他再抻到碰着,扶着他,道:“那是什么?”
“是决断我命格的东西……没有意识也没有形态,可他能让我……变成‘天下人’的敌人。”予霖缓缓睁开眼睛,他双眼中竟同时流淌着几缕浓重的黑红色,就像
嵌入了杂质的温润玉石,无论怎么打磨都消不掉,抛不下,刻在了眸中深处。
云青月伸出手,轻柔的抚上予霖眼角,道:“……还疼吗?”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或者“这是怎么来的”,只问他“你还疼吗?”
当年,云青月通过风炎真人给他的那些信里,知晓了五百年前予霖经历过的事情始末。那时的乐玄英恐怕也没想到,他当年心烦意乱之时写下的东西,为避免扰乱自己后来的修道之心而交给了风炎,最后却落入了云青月眼中。或许真的是命运使然。
云青月知晓予霖曾经历过的百般挣扎,万般无奈,最后那两次的天劫,劈碎了那个叫乐玄英的少年,给他活生生磨出了这么个人来。
云青月道:“当年我若是在,定然从风炎真人手下把你抢走。”——有没有灵力都没关系,他可以把人拢在心上,护着他一路成长。
可如果那样,可能人间早在晋北血祸之际就没了,赤地千里的场景也不可能仅仅被控制在晋北。世人应当感谢乐老爷和那个将军,而云青月本应当吃那个早不知道转了几世的将军的醋。
可他一想起来,只感觉心都疼的抽抽。
予霖真人从未辜负过这山河人间,把何谓修道之人理应贯彻的路走到了尽头。声名利禄统统被他抛到身后,因为他从未想过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