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來,楊廷霽眉目有稍許起伏:「來啦。」
「嗯。」季嶼川挽起白襯衫袖口,向服務生要了杯酒,坐在楊廷霽身邊。
楊廷霽短髮凌亂,分不清是憔悴還是醉了。
「你一向最有主意,你告訴我,人做錯事到底該怎麼彌補?」
季嶼川眉目疏冷,修長玉色的五指攏在透明酒杯上。杯子傾斜,晶瑩的液體像浪潮,眼看就要淹沒他的手指,卻被一層玻璃攔住。
「可能,有些事做錯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說的是楊廷霽,也是他自己。
楊廷霽從他語氣里品出無可迴旋的冷靜。
這麼一針見血,他是拿手術刀的外科醫生嗎?
如果感情真像手術一樣就好了。
不就是開膛破肚,再縫合修補嗎?
他願意忍受這份疼,但是沒人給他機會。
他瞥見季嶼川勁瘦腕上的黑色電子表。他苦笑著搖了下頭,仰頭喝酒,覺得季嶼川不懂,又有些羨慕。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為情所困啊?」
「整天活得像那麼精準冷靜,像你那塊沒有感情的電子表一樣,有意思嗎?」
「我不是。」
季嶼川冷白的指節按著電子錶帶,話沒說完,就看見楊廷霽的視線低了下去,注意力被別的東西吸走,整個人幾乎要鑽進手機屏幕里。
「怎麼了?」
楊廷霽眉心蹙緊,噼里啪啦地打字。
「論壇里吵起來了。」
中午時一片和諧的吃瓜貼不知何時吵得沸反盈天。
「能不能別刷屏啊,就煩這種有錢有勢的,做點事情都是依仗著爸媽的資本,還非得大誇特夸。」
「那個桑恬到底是不是學生啊,學校都看不見她,還一大堆人捧著。還吹品牌。醒醒吧,一群韭菜!」
沉默的螺旋愈卷愈大。
「啊這...我買過t&j的小禮裙,真的既平價又實用,性價比很高的。」
那幾條偏向桑恬的發言,被瞬間壓喜下。
季嶼川沒用過學校論壇,也不關心八卦,他還是個遊客帳戶。
登上去之後,頁面自動按照最新更新給他推薦。
他看見的帖子和楊廷霽的迥然不同。
樓主:「上午那件事的後續,我舍友拍見校花吵完架出來就被男朋友背走著了。」
「沒想到吧,人家商場和情場雙得意。」
「她男朋友是商學院的那個富二代吧,好像叫楊廷霽來著。」
「是真寵她啊,雨天路都不捨得讓她走。」
「但是,這個看著好像又不像楊廷霽。」
「就半個側影,也能看出來像不像?」
「我和楊廷霽一起上過課,這個男生好像比楊廷霽高。」
「吃瓜連起來了。」
「別跑這胡亂鑑定,指不定就給人家女生帶來困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