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嶼川額角輕顫,太陽穴重重一跳。
座位下拉的握杆上升,重力片回到起始位置。鐵塊相擊,嗙的一聲。
「找我?」
「別自戀好嗎?」
桑恬一身肉粉色運動裝,整個人像顆大蜜桃。季嶼川額頭的汗跟著發燙。
桑恬也打量著他。
喬丹的運動籃球褲,黑背心。
比起平時的白襯衫扣子禁慾到繫到最頂上一顆,今天倒是難得的大方。
男人一隻手還攥在座位下拉的握杆上,背闊肌舒展,手臂肌肉線條和肩胛骨連貫成線,像起伏的山巒。
肌肉結實但不誇張,難得的勻稱,有汗珠隱隱綽綽,隨著動作隱入腰腹。
桑恬學藝術出身的,自認為對季嶼川的骨骼和身材的優越早有預料。
但肉眼見到還是更震驚。
這人還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桑恬轉眸看他眼睛:「我也來健身。」
「健身?」
季嶼川眉目凝得更緊,視線下移,落在她的輪椅上。
她剛崴腳,路都走不了,健什麼身。
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輪椅上,桑恬晃動了下搖杆,輪子靈活地原地打轉,給他介紹:
「桑璟骨折的時候買的,怎麼樣?」
季嶼川看著地上的小陀螺,凝眉將話挑明:
「腳踝受傷,怎麼健身?」
男人語氣散淡,鑽進桑恬耳朵里,是昨晚的氣沒消。
桑恬想起昨晚到家之後,桑璟喋喋不休的一頓教育。
她開始反思是不是她要求太過嚴苛。
又要獵物進籠,又要不許他一步三顧。
她搖著輪椅搖杆,徑直從季嶼川的器械面前滑走,收斂了那句[你管我],聲線輕飄地遞了個台階。
「學校公共健身房,還不讓人練背了?」
輪子轉到熱身區停下。
這里有一面巨大的鏡子,既能拍照,又能看見後面的器械區。
離得遠,身材更能看清整體。
桑恬在心裡嘖嘖,王爾德說什麼來著。
炫耀是一種不可容忍的醜陋行為,它是對自己價值和優越感的無休止誇耀。
那能克制住,且隱而不發的人呢?
怎麼找他的弱點。
她坐在輪椅上想了一會,覺得想也是白想,索性去舉小啞鈴。
從一排花花綠綠的啞鈴里,她挑了個克數最小的,感覺還沒個礦泉水瓶沉呢。
但是推起來正好牽動下肢肌肉,疼得她呲牙咧嘴。
正顫著手臂想慢慢放放下來,手裡重量霍然一輕,耳邊落下一道沉聲。
「別動了。」
季嶼川將她手裡的小啞鈴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