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襯衫要配黑色水晶袖扣。
淡金色領帶袖扣就要同色螺紋材質。
「從這邊繞一圈,從這裡穿過去, 這樣系出來更立挺, 正式場合適合這麼系。」
她教他的時候如是說。
海底世界光影如織,巨大的拱形玻璃宛若天幕, 乘著海龜背甲, 搖曳鰭翅,粼粼波光落在地板上, 匯集成淙淙流動光影。
楊廷霽想起他初次帶她來這裡時,小姑娘驚喜的表情。好像在驚訝他懂她。
他眨眨眼,理所當然地承受了這份懂。
在他的概念里,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是相似的, 喜歡的無外乎是禮物, 煙花,儀式感。
水族館聽起來特別,但仍在這個範圍內, 人魚公主的夢嘛,童話里寫了。
畢竟長久以來社會對女生的教育就是如此, 她們應當被鮮花, 童話環繞, 被粉色幻想澆灌。
可現在想想,怎麼可能...
若是他從前動些心思細想半步, 就能反應過來這桑恬絕非那種會被童話故事絆住腦回路的小姑娘。
也只有高中時代的吳虞,才會輕信戀愛雜誌裡頭的故事,放學之後拽著他的袖子嘰嘰喳喳地講個沒完。
感受到自己潛意識裡又在將兩人混淆對比,楊廷霽臉色閃過瞬息的不自然。
幸好周遭只有他一人。
楊廷霽抬手,覆上胸前,用料講究的西裝口袋裡有東西直稜稜地硌著心口。
那是戀愛三個月時,桑恬送他的紀念禮物。
柔潤的青瓷小罐,一擰開,膏體羊脂白,有股藥香。
桑恬說是特意找人配的跌打損傷藥,活血化淤,他打球時多磕碰,即時止疼效果最好。
他那時候摸著她的頭,說恬恬對我真用心。旋即卻忘在了腦後。
等到真的受傷時,疼得呲牙咧嘴兩三天膝蓋長好了才敢見她,正對上小姑娘的怒目,問他藥膏呢。
他才猛然想起來有這個物件。
隨手放的註定無法找見,他只好皮笑著道打球的傷疤是男人的勳章。
現在想想,當時的桑恬,應當真的想著同他走很遠,才會擔心他的身體,不想他受半絲傷吧。
小小的瓷罐,是愛他的論據。
他撫摸著冰涼的邊角,試圖找回一些心安。
但是心底卻愈發慌。
這次小姑娘崴了腳,他曾經托和她同節課的同學,把小瓷罐放在她桌上。
不求她回心轉意想起過往,只要能幫上些忙...
但是課後被拜託的同學原封不動地把東西交了回來。道桑恬看見桌角放著東西之後,直接蹙眉起身換了個桌子坐,連把東西掃落在地的興趣都沒有。
楊廷霽當時從同學窘迫閃爍的言辭中,看出了桑恬表達的態度——晦氣。
連過去的物件都難以靠近她,何況是他這個人呢。
所以在桑恬答應了來水族館時,他欣喜若狂,但也心口發悶,隱隱覺著不安。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