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不說話。深秋的風吹動窗台薄紗,林鶴瑞聽見她問,「你還記得當時補習班的那個助教嗎?」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桑恬也搞不清楚為什麼要問,也許知道時光里曾同他有過短暫交集,卻在記憶里搜尋不太到記憶。
可能是好奇。
「勉強記得。」林鶴瑞回憶,「長得不錯學習很好,好像是什麼省狀元...」
在自戀人的語境裡,承認另一個男性主體長得不錯,已經是一種變相褒獎。
桑恬聽出一絲淡淡的酸。
「但我記得他好像有點厭蠢,講過的題不願意講第二遍,只會告訴你去看錯題本。」
桑恬看林鶴瑞撇嘴,顯然是碰壁吃過虧。細想了下他的話,不禁猶疑:
「我們記得的,是同一個人嗎?」
「比咱們大三級,叫什麼川,對吧。」
桑恬:「季嶼川。」
林鶴瑞:「啊對,季嶼川,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誰記得清。」
是啊,記不太清,但是到底是誰的記憶出了偏差。
在她關於那個夏季稀薄的記憶里,季嶼川是那屆最負責的一個助教。
每次發下來的試卷,每道錯題邊上,都會有他的紅鋼筆批註。
她是數學bug,錯得多,加上批改,往往一整面都是猩紅的。
拿在手裡還有些不好意思。
盯晚上6-9點補習生自習不拿錢,但是他一天不落,每天等到人走光了再鎖門。
某次她已經下了電梯,才想起來落在樓上的演算紙里夾了卷子,忙不迭的往回趕,正好撞見鎖門下來的她。
「跑什麼?」他看她。
「學長,我數學卷還在教室里。」
剛剛高中畢業的男人比她高了整一頭,眸色落下來,看她一眼,便側身,淡道:「走吧。」
她邁開步子,他便緊跟其後。
有了這些論據,記憶里的人,和林鶴瑞嘴裡的「厭蠢」,無論如何也掛不上鉤。
「什麼情況,他泡你還是你泡他?」見眼前少女陷入沉思,林鶴瑞湊過頭忍不住八卦。
桑恬倒水,不理他。
光斑質的玻璃杯里,水仙茶被熱水燙得葉脈舒展,熱氣裹著茶香裊裊上升,讓人看不清水霧背後女生的表情。
就在林鶴瑞以為她不會回答,卻驀然耳邊落了道清聲,輕飄飄,卻又篤定。
「互泡吧。」桑恬說。
第39章 賭徒
接下來的兩天, 她被林鶴瑞拽著在京川亂逛。
離家兩載的少爺非得說想念浦蘭江,想念不正宗的日料,想念他父母教書的校園。
兩人並肩的照片被發到學校論壇上。
一時間,學校里都在傳桑恬甩了商院院草, 跟一個剛轉來的金髮學弟好上了。
帖子標題叫【校花學姐疑似老牛吃嫩草】。
林鶴瑞笑得前仰後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