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川換了拖鞋進屋,「我想你現在需要的是持續的治療。」
「把藥當飯吃?」話音帶著關切的憤怒,他走到矮桌旁邊,拿著藥盒對著莊念,「這些藥夠一般患者吃半年的了,你是個醫生,你不要命了?」
「沒那麼嚴重,我可是很珍惜我這條命的。」莊念輕輕嘆了口氣,玩笑似得說。
他拿過夏青川手裡的空藥盒,將桌面清理乾淨。
他根本就不記得離開之前家裡是什麼樣子,也完全記不清自己這些天都做了什麼。
宣紙上的字跡是他的,可那些文字是什麼時間寫下的已經完全沒有印象。
他清楚自己的狀態在變差,所以很努力的讓自己生活在人多的地方,找夏青川上來坐也是,他想好起來,他在努力的自救。
落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一頓,莊念停下來,由蹲著的姿勢坐在了軟毯上。
剛收好的垃圾塞滿了整個袋子,隨著他的動作又從塑膠袋中滾落一地。
「我最近常常覺得...有時候時間會過的很快。」他看著夏青川笑了笑,仍然是一臉的溫柔與淡然,「快到...眨眼之間就過了一整天。」
「有時候又很慢,特別慢。」他用右手壓著自己的心臟,笑容里多了幾分苦澀,「像是熬了一個世紀,睜開眼卻發現今天還沒過完。」
「我很矛盾,心痛的時候就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所以....」他頓了頓。
夏青川接話道,「所以你放任自己出神,讓痛苦的那一段時間在你的世界變成空白,就為了讓時間過得快一點?」
莊念有些詫異夏青川立刻看穿了他,一時間忘了反駁。
「莊念。」夏青川走過去,將咖啡杯放在桌上,挨著莊念坐,肩膀貼著肩膀,讓對方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陪伴。
「能不能把你的秘密講給我聽,這樣我才能真正的幫到你。」
「我好像真的撐得太久了。」莊念偏了一點頭,自然的將頭枕在夏青川的肩膀上,「不過你別擔心,等我離開...所有的事情就都會解決了。」
他在夏青川肩膀上蹭了蹭,少見的撒了個嬌,喃喃道,「放心,我會讓自己好起來的。」
莊念是個意志力強大,嘴硬又很倔的一個人。
哪怕一件事情折磨他再久,再讓他無奈和抓狂,他都能維持表面上的雲淡風輕,該說笑說笑,一臉的溫柔。
很長一段時間夏青川和莊念呆在一起時都充當著聆聽者的角色,莊念不打算說的,他一句也問不出來。
所以習慣了,莊念不再說,他也不會再多問。
「如果顧言找你問我的事....什麼都不要告訴他,拜託了。」莊念深深吸氣又緩緩吐出,「我想安安靜靜的離開。」
夏青川偏過頭,卻只看到身側人長長的睫毛。
『想要安安靜靜的離開』,被莊念以這種狀態講出口,總讓夏青川覺得隱隱不安。
夏青川陪他坐到凌晨,等莊念睡下才離開。
連續幾天,他推了律師事務所的所有業務,每天為莊念治療兩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