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莊念在他身邊會覺得痛苦,會糾結,那在他為莊念解開心結之前,就只有通過別人的幫助去安撫他,治療他。
顧言從來沒覺得自己如此被動過,他拿莊念毫無辦法,只能小心翼翼的,靠著直覺去了解他。
...
病房裡,莊念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過,他的時間仿佛又暫停了。
落在地上的影子從一邊轉向另一邊,莊念緩緩掏出手機,買了下個月三十一號的機票。
並托人辦了新的電話號碼及一切聯繫方式。
很多人都說過他看起來很溫柔,是個很溫暖的人。
可他並不是,他甚至覺得他其實比誰都狠心。
這七年來,他甚至沒把任何一個人真正放在心上,就算離開也沒打算告訴除了夏青川之外的任何一個人,包括周易。
第八十五章
他和顧言剛剛重逢那幾個月,顧言還經常用『醫生的本能』、『醫者仁心』之類的話來形容他做的事情。
莊念站在醫院頂樓的陽台上,冷風掃起他身上潔白的長褂。
他垂頭笑了笑,在肆虐的風聲中低喃了一句,「什麼醫者仁心,我有什麼仁心...」
從前的每一件事,不過都因為對方是顧言罷了。
就連順從莊均澤成為一位了不起的醫生,到後來都成了想要和顧言變得一樣優秀而努力去做的事情。
所以他在將要離開的時候,放任自己的病情,放任自己連刀都拿不穩,他從來沒有想過也許某一位病患需要他。
這世界上不缺少天才,就像不缺少災難是一樣的。
沒有一個人一件事是非他不可的,那些拯救世界,拯救人類的事總會有人願意挺身而出。
他不但要離開手術台,還要徹底離開『醫院』這種地方。
他甚至還差點...差點殺了人。
可笑的是,他一點都沒有因此感覺到難過。
周易總說他像是個無欲無求的機器,其實他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也有很多。
小的時候他很想要真正的家人,那種一覺醒來誰也不是依靠,哪都不是港灣,沒有血脈相連的親人,那種刻骨的孤獨感讓他害怕。
長大了些,他就開始渴望朋友,渴望心事和喜怒能有可以分享的人。
再後來,他情竇初開,便盼望愛人。
都說另一半是除了親人之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一種關係。
後來上了大學什麼都懂了,他才恍然大悟,他渴求的家人,朋友,愛人,從始至終竟然都是同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