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短短的幾個瞬間他根本來不及思考也顧不上權衡,他只知道,他不在乎自己是否受傷,甚至不在乎變成一個殺人犯,他只要莊念活著。
「哥!」被顧言壓在身下的男人驚恐的叫了一聲,用掌心擋住了刺下去的刀,「啊!!!」
顧言已經打紅了眼,他聽不見對方的喊叫,看不見對方的絕望,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細胞都在叫囂著,吶喊著:
只有這兩個人再也不能動彈,莊念才能獲救。
打鬥中不知誰的血染濕了他的眼角,血染進了卷長的睫毛根部,滲進眼眶,他的整個右眼都變成了紅色。
像來自地獄的惡魔,神色是猙獰的,也是脆弱的,無助的。
倏地,一聲懨懨的呢喃在身後傳來,「顧言...不要...」
那道聲音那麼孱弱,那麼輕,一陣凜冽的冬風就能將其吹散了去,此刻卻如同緊隨閃電的驚雷,直直落進顧言心裡。
他驀地轉過頭去,眼底倏地騰起一陣水霧。
「莊念...」他跑過去,拼盡全力的去到那個人的身邊,緊緊抱著對方,「你沒事,你醒了,疼不疼?哪裡疼,別怕,我馬上帶你離開。」
他語無倫次的說著,直到冰冷的指尖附上他的臉。
莊念的血凝在手掌上,讓原本光滑的肌膚帶上了幾分粗糙的質感,他扯著蒼白的笑,輕聲說,「我沒事...沒事...已經,已經讓青川...報警了。」
莊念溫和的笑著,眼裡盈著的淚落下來,將臉側半凝固著的血再次沖刷的粘稠,「對不起...」
他早就猜到唐周這次不會放他離開。
莊念哽咽著重複,「對不起...」
一條爛命罷了,就算真的給了唐周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他活著,只會讓這件事情往更壞的事情發展。
當所有秘密都不再是秘密,顧言該如何自處,該有多痛苦。
所以他也想過,如果一切都能終結在他這裡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可他選擇了報警,選擇為自己再爭取一次活的機會。
他活著,顧言就註定不能在這件事情裡面全身而退。
「對不起,我會害了你。」莊念的拇指擦過顧言的唇,他的目光是毫不避諱的貪戀,笑的那樣溫柔又那樣絕望,他說,「可...我真的不想死。」
「說什麼傻話。」顧言不想讓他再說,順著他的話點頭,「你不會死,不會死的念念。」
他拖著莊念的背和膝窩將人橫抱進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