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眸光暗淡,搖了搖頭,「臭小子命真大,那把刀再偏一寸他現在都去投胎了。」
他又嘆氣,「也不知道命大是不是件好事兒,要我說,他這樣多睡一陣子挺好的,否則一醒過來...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刺激。」
霜霜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別胡說,你還嫌莊念他們兩個不夠難是不是。」
霜霜把洗好的水果分出來一袋遞過去,「去下樓給青川他們送過去,告訴他們今天別吃醫院的員工餐了,我買只雞頓了,都好好補一補。」
周易接過塑膠袋,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加護病房。
走廊偶遇的病友,病友家屬,醫生和護士見到他都紛紛熱情的打招呼。
三個月,足夠讓不相熟悉的一些人親切的稱呼對方一聲『朋友』了。
這裡的人都無心關注外界的八卦新聞,他們活著或者盼著家人活著就已經耗費了全部的心力。
普通病房的門敞開著,夏青川在外面接客戶電話,趙田陳弓著身子拿著拖布正把一塵不染的地面又擦的水量。
「哥,顧總怎麼樣了?」趙田陳看著他說。
周易搖了搖頭,「醒來又睡睡了又醒,還那樣。」他向病房內揚了揚下巴,「這個也不肯醒?」
第一百零九章
兩個為彼此拼了命的人,被兩層樓,兩間房隔著昏迷不醒。
是否因為他們身處在同一處夢裡?
某天,窗外一場大雨在凌晨被結成了冰,午間融化蒸發,晚間又落了一場雪。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從兩間病房的窗戶望下去,醫院大門兩側的立柱上的積雪高了,變成絮狀的冰,又被某一日的風和日麗曬成了一層薄薄的灰。
新年這天,周易借著在醫院從醫多年的權利把顧言和莊念轉到了一間VIP病房。
他們不再隔著兩層樓和兩扇門,沒人能再將他們分開,他們睡在一伸手就能夠到彼此的兩邊。
周易、夏青川等一行人因此重新聚在一起。
他們前前後后里里外外忙碌著,做了大掃除,還在病房的門扇上貼了喜慶的對聯,窗上掛的兩個紅色玩具燈籠是哆哆帶過來的。
「醫生說他們兩個都沒事了,為什麼都不肯醒過來呢?」哆哆趴在顧言床邊,胖胖的小手一下一下摸著顧言的手背,「媽媽好久沒回家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過年不是應該團團圓圓嗎?哥哥會不會想媽媽?」
哆哆還不會看新聞,只知道爸爸去世了,最喜歡的哥哥也出事了,病的很嚴重,而他還像從前一樣,叫楊舒媽媽,叫顧言哥哥。
周易揉著他的腦袋說,「你哥休息夠了,想醒的時候就醒了,小莊哥哥也一樣。」
哆哆抿唇點頭,又跑到另一邊去摸莊念,「小莊哥哥,爺爺念叨著想你呢。」
霜霜和趙田陳沒人拎著兩大袋子吃的東西氣喘吁吁的走進來。
大部分都是霜霜親手做的年夜飯,隔著保鮮膜和塑膠袋都能聞到鮮香的味道。
趙田陳作為男人自然要把重物扛在自己手裡,把袋子放下時手上勒了兩條凹陷的白印子,「車裡還有一鍋山藥排骨湯,霜霜姐做的可香了,你們等著,我再回去拿。」
夏青川將兩顆小燈籠固定在窗玻璃上,一左一右,分毫不差的對稱,他掃一眼趙田陳被勒紅的手,放下膠帶說,「車在哪,我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