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念也想見他,既然想見,就不會脆弱到只看一眼就離開他。
他賭他捨不得。
無論記不記得,都捨不得。
夏青川和周易錯開醫生圍到床前。
「莊,還記得我們嗎?」周易試探的問。
莊念懨懨的點了點頭,他的視線一一掃過床邊站著的眾人。
每個人都在等著他看向顧言時的反應,為此大夫和護士都沒有離開,然後...在眾人屏息的緊張氛圍中,莊念的視線輕描淡寫的掃過了顧言...
沒有任何反應。
「我記得...外賣小哥送我回來,然後...然後我就暈了過去。」他說,「對不起,又讓你們擔心了。」
在醫生的問話中得知,莊念對這些天發生的一切都記得,包括帶著一頂暗紅色帽子的小哥送他回來,幫他鎖上輪椅的車輪,警告他不要再逞能。
可除此之外的對話、試探和碰撞,內心說不清的親切和異樣,包括那頂帽檐下的臉和看到那長臉時一瞬間受到的衝擊,完完全全被忘掉了。
如今他看到顧言,就都像看到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平靜中帶著淺淺的淡漠。
他一次一次的睡著,仿佛就是為了要將顧言忘得乾乾淨淨,才肯徹底好起來。
莊念指著那頂暗紅色的帽子問,「小哥走了?他還說明天要帶魚給我吃,我又忘記要他的電話號碼了。」
周易掀眼皮瞄了一眼顧言,「呃...沒事兒,你先休息,我們幫你聯繫他。」
莊念本來說的是句玩笑話,但見大家都沒有要笑的意思,抿了抿唇,「我是不是...忘了些很重要的事情?」
夏青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只是看你暈倒有些擔心。」
醫生又問了些問題之後離開病房,還是莊念熟悉的那些人留了下來。
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人。
顧言也沒有離開。
「他...」莊念用餘光瞥了一眼顧言,蓋在被子裡的手交疊著不安分的攪動,說不上是焦慮又或者是緊張,「是誰?」
顧言的頜骨微動,眸子沉了沉。
莊念不記得他了,看到他也不會有別的反應,他也就不用再躲開了。
不知道現在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他的心臟仿佛已經被折磨的血肉模糊,深一刀淺一刀都不覺得疼了。
莊念還記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那麼對顧言最好的身份定義就是:
「債主。」趙田陳無縫銜接他說過的謊話,思維堪稱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