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輕輕擦過莊念眼角微垂的眉眼,落在身側的手抬起一寸,想到什麼又垂下去,輕輕笑了笑。
莊念突然覺得鼻酸,酸的發疼,說不清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傷心。
生病的人是顧言,一句關心也沒有得到的也是顧言,最後卻是他被寬慰了一句『不要難過』。
顧言說話的時候沒太去看莊念,也並沒有發現莊念紅透了的眼尾。
他自然踢掉腳上的鞋,蹲下去,隔著衣料拖起莊念的腳踝,一隻一隻穿在對方腳上。
「地上涼,會感冒。」
顧言對鞋子有潔癖,住院時他就發現了,他穿的拖鞋別人從來不換著穿,他自己也會很刻意的在離開時把鞋子放進柜子里。
現在那雙鞋套在自己腳上。
莊念覺得喉嚨干,又立刻憑藉醫生的專業素養知道感冒不會這麼快被傳染。
心臟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向著提著,他慌張的退了一步。
本來有很多話想說,最起碼也要說一句對不起,再補一句謝謝。
可眼下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嗓子緊的厲害,被碰過的腳踝燒燙著,讓他只想逃跑。
「那你...你早點休息。」說完,他就真的踏著那雙不太合腳的鞋磕磕絆絆的跑走了。
顧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被一碗雪梨湯暖著的神色倏地暗了下去。
玄關處的落地燈將他的影斜斜投在地面上,孤零零的。
這一夜顧言睡得不安穩,半夜又燒起來。
莊念偷偷送進來的白開水被他喝光,他起身去客廳找水喝。
房門才一打開,衛生間亮著的光從虛掩的門縫透出來。
沒刻意藏著,拖鞋踏在地板上是有聲音的,可裡面的人卻聽不見一樣。
窄窄的門縫裡,莊念坐在地上,露出半張無措的側臉,正用刷鞋的塑料刷狠狠蹭著腳踝。
白玉色的皮膚在動作間變成猩紅。
那是他碰過的地方。
...
第一百五十章
顧言的身體素質向來不錯,高中之後就很少感冒了。
這次連打了一個星期的針還不見好,反覆發熱。
周易不放心,親自帶著做了一遍身體檢查才放人回去。
「你這個樣子就不要去公司了,去爺爺那睡一會。」周易囑咐著。
顧言偏頭咳嗽幾聲,「孩子們都在,老人家也經不起這個,放心,我沒事。」
就算關係再好,也不能太過干涉別人的感情。
周易能感覺到顧言和莊念之間的關係比在醫院時緊張,可他不能深問,但也沒有真的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