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她冷聲說,「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下個月朱總辦的畫展你不能去。」
她的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莊念不明白這其中的牽扯,但也感覺到了女人涼颼颼帶著厭惡的語氣,怕顧言難過,轉過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顧言笑著。
「媽,展會對我很重要。」顧言慢條斯理的說著,沒有半句隱瞞,「我的項目後期啟動需要資金,我得去。」
楊舒很明顯沒有想到顧言會拒絕,目光沉了沉,「怎麼,時間久了,殺了自己養父的愧疚淡了,可以不聽話了?」
殺了...養父?
莊念的手臂僵了一下,顧言感受到他的反應,捏了捏他的手指。
顧言不想讓莊念被嚇到,不想讓莊念跟著他難過,但他嘴角的笑卻不受控制,淡了,消失不見。
沒見到顧穆琛最後一面,沒聽到一句遺言,顧穆琛最後對他不是親生兒子這件事是怎麼想的,還會不會承認他,還是和楊舒一樣不要他,這些都成了永遠的秘密。
是顧言的遺憾,當然也是楊舒的遺憾。
他們兩個是這件事裡最直接的受害者,最難過的人,不應該再互相傷害。
「媽。」顧言喊了一聲,鬆開莊念的手走到楊舒面前。
起風了,落雪被吹的沒了方向,粘在楊舒肩膀上,顧言抬手掃去。
他的視線跟著手,沒去看對方的眼睛,落下去時輕輕碰了碰楊舒的手,在掌心捏了捏,「如果這麼說能讓你好受一點,我沒關係,你別太難過。」
楊舒從前是個溫柔的人,他要為她的刺負責任,所以允許他的母親傷害他,刺傷他。
楊舒的手輕輕發著抖,顧言一觸即收,掀開薄薄的眼皮看向養他長大的媽媽,「可畫展我得去。」
說到這他突然笑了笑,笑的有些孩子氣,像是抓著媽媽不放撒嬌一樣,「我要養家啊,得賺錢,我得去。」
第二百零三章
面對楊舒咄咄逼人的態度,顧言沒多說什麼,一口一個要養家,耍著賴一樣說要去。
他背對著莊念,語調沒什麼變化,但莊念卻鼻尖發酸,他知道他在難過,他看得出來。
顧言這個態度,楊舒拿他沒辦法。
她皺著原本秀氣的眉,轉身時冷聲留了一句,「既然你喜歡去那種場合給人當談資,你要丟人我管不著,但別帶上顧家,你不配。」
都是體面的人,有教養,今天這些話從楊舒嘴裡說出來足夠狠,她又是最了解顧言的人,站在『兒子』最柔軟的心尖上向下捅刀子,足夠讓顧言疼一陣子了。
...
天不早了,顧言下班就張羅著帶莊念看雪,下樓之前晚飯都沒吃。
莊念走過去拉著顧言的手,兩人一起看著楊舒的背影越走越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