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莊念抱回屋,放在鋪好的被褥上,莊念便乖乖的鬆了手,曲起腿環抱住自己。
似乎是不想讓顧言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把臉埋在了雙臂間。
顧言把屋內的燈拉開,細長的管燈明明暗暗閃了幾次才徹底趕走了黑暗。
一站一坐,又是長久的沉默。
仔細想來,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莊念會遇到危險,會受到喪心病狂的脅迫,都是因為他。
他總是自以為很愛莊念,能保護好莊念,卻一次次的讓莊念受到無可挽回的傷害。
顧言落在身側的手指攆了攆,轉身想去窗邊抽支煙。
「別走。」腳步剛一挪動,莊念就慌張抬頭,用紅腫的眼睛看著他,「我知道我很沒用,總是讓你擔心需要你保護。」
莊念很輕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啞聲說著,「能不能...別放棄我,別不要我。」
顧言墨色的瞳仁驀地一震,眉心狠狠蹙起,一把將人擁進了懷裡。
「說什麼傻話,我怎麼捨得。」顧言哽著嗓子,聲音里像含了沙,「我也求求你,別離開我。」
莊念整個人被顧言扣在懷裡,耳朵貼在對方心臟的位置,這個姿勢讓人覺得很安全。
他原本不想動,卻忍不住要給顧言回應,緊緊摟住對方的腰,拼命的轉著腦袋,「不離開,我不離開你,我愛你。」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分開的那七年,顧言常常都在回憶,他和莊念之間的起點究竟在哪裡。
是小學快畢業時,合照後面悄悄拉在一起的手,還是初中分班後在水房裡遇見的擁抱,又或是...快畢業時他趁著莊念生病迷糊的那次乘人之危。
從喜歡你到愛上你,整個過程都沒有太清晰的節點和太轟轟烈烈的告白,他們仿佛本就應該是一個整體,本就應該相愛。
如果非要為這段感情強加上一個啟蒙的節點,那應該是...年少懵懂時,莊念對著機器人說的那一句『顧言,你真好』。
他們是彼此的第一個人。
從青澀稚嫩抽條拔節成亭亭的大人,從蜻蜓點水的親吻擁抱到熱烈的宣洩愛意,初識欲望...
他們是彼此的愛人,是彼此的老師,也是彼此的親人。
血脈筋骨都在流逝的歲月里生長在了一起,哪怕分開的那幾年也沒有斬斷,盤根錯節。
因此即便從來沒有約定過永遠,『分開』、『訣別』這樣的詞彙,也只屬於一方木盒,一抔黃土,從不屬於他們。
顧言的手附在莊念耳朵上,隨著懷裡人轉頭表白的動作溫柔的攆了攆耳垂。
「出什麼事了,到處都沒有人。」莊念剛剛耗盡了體力,這會說話懨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