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狐疑一瞬,倏地想起什麼,猛地抬頭看了一眼莊念。
此刻的氣氛太過和諧,他都忘了莊念還什麼都不記得,在莊念的記憶里,他和顧言認識的時間並不長。
『這麼多年』這幾個字,實在是自露馬腳了。
莊念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發病了,但這並不能代表他完全好了。
什麼事情會刺激到他,哪句話會讓他因為好奇仔細琢磨,然後焦慮、發抖甚至暈厥,都是未知數。
不只是周易,顧言聞言也輕輕掃了一眼莊念,只是他眸底染著微醺的笑意,倒是看不出什麼。
莊念還靠在顧言肩膀上,仿佛並未覺出周易那一番話有什麼值得琢磨考究的地方,只是被大家一起看著有些彆扭跟害羞。
他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酒杯和周易碰了一下,真誠的道了一聲,「謝謝,我們以後都會好好的。」
周易仿佛一瞬間如釋重負,卻也不敢再貪杯了,「最後一杯,不能再喝了。」
莊念笑著點了點頭,喝盡了杯里的啤酒,又苦又澀的味道緩緩的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夏青川沒有在外留宿的習慣,帶著趙田陳最先離開。
霜霜在月嫂的扶住下餵了一次奶也睡下了,身體還是虛,熬不住。
「這是沙發床,我去拿被子,你們兩個在這對付一晚上。」周易說。
他們決定在這裡過除夕時就是這樣打算的,留宿一晚,所以才給兩個孩子和爺爺都帶了睡衣和洗漱用品。
然而莊念剛從黑色雙肩包里拿出他和顧言的睡衣,就聽顧言說,「我們也回去,明早來接他們。」
莊念動作一頓,腦子裡剛露出一點不解的苗頭,思緒就快馬加鞭的趕了上來,附和道,「好。」
一邊說還一邊把兩套睡衣板板正正的塞了回去。
周易為人憨厚直率沒什麼心眼,但智商還是在線的,否則也不能接替莊念現在的位置。
「好好,那我就不留你們倆了,正好月嫂在這,我去屋裡沙發上睡也不太方便。」說罷,立刻身體力行的爬上了沙發床,四仰八叉的躺下,「慢走不送。」
這個突然改變的決定,就像手機上收到的信息一樣,讓人悸動,不免浮想聯翩。
就連車廂里的靜謐都染了一層無法言說的繾綣。
外面的天氣很冷,從小區門口到樓上的一會工夫,沒牽在一起的那兩隻手就被凍僵了,指紋鎖竟然無法識別。
牽著的手又誰都不想鬆開,於是顧言使用密碼輸入,按下了0625這一串開門秘鑰。
門鎖發出清脆的一聲,顧言拉著人進門,並問,「東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