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那是顧言第一次離開醫院。
他回家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去顧穆琛的墳前放了一束花,與墓碑上慈祥的男人默默對視良久,轉身離開。
那之後,顧言回到醫院守著莊念,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以往對於傷害過莊念的人,顧言的『回敬』手段總是雷厲風行,從來不耽擱。
哪怕兩個打著唐周旗號的始作俑者已經受到制裁,他也有辦法讓人多受些苦,後悔當初所做的事。
然而這次顧言回到醫院之後卻突然沉寂下來。
他在病房裡撂下狠話要將顧氏占為己有,外界的新聞都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說母子已正式反目,水軍更提前把顧言抹黑到了難以辨認的程度。
惡名已經坐實,顧言這邊卻遲遲沒有動靜,更沒花任何心思公關這件事,隨著事件發酵。
他甚至一度不再過問公司的事情,整天待在病房,全心全意的照顧莊念,事事親力親為。
醫院人多口雜,即便交代過,莊念經歷過的事情還是從各個渠道發酵到網絡上去。
有過幾日,幾家膽大的媒體便按耐不住,甚至裝扮成醫生的模樣偷偷混進了VIP病房,要對顧言和莊念進行採訪。
當時顧言的兩個下屬守在門口,見是醫生就沒有多問把人放了進去,下一秒就聽裡面聲音不對,那兩人竟然直接拿起相機開始對著床邊的顧言和莊念拍照。
邊拍邊問,「請問莊念還能醒過來嗎?他的眼睛真的瞎了?是被您的養母,楊董事長的司機所害才致盲的嗎?」
「您的母親真是瘋子?請問您母親的精神分裂症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您會繼承病變基因嗎?」
「您是否真如外界所言,要吞併顧氏集團?不顧養育之恩,落井下石?」
做娛樂版面的記者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們只想製造有噱頭的話題,問題怎麼犀利怎麼問,怎麼令人難堪怎麼說。
哪怕顧言什麼都緘口不言,只要拍到他暴走的模樣,就足夠能編撰一場好戲了。
兩個下屬衝進來時臉都嚇白了,老闆形容壓抑,這麼一鬧,恐怕要如狂風驟雨一般發飆了。
他們已經惦記著學姓李前輩辭職謝罪,等著和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媒體一起受風雨洗禮,卻發現老闆神色未變,坐姿端正,一雙手捧著莊念掌心,從頭到尾動也未動。
就算不動也無所謂,他們還可以寫GN總裁因愛人遇難一蹶不振,公司撒手不管不說,連公道也無力追討,變成了一無是處的廢物。
「顧總,我們馬上把人帶出去。」下屬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