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慢慢閉上眼睛將高香舉過頭頂,上身彎折,虔誠而真摯的拜了三拜。
期間他並未開口,所求都放在心間,神色始終淡淡的。
顧言幫他將香插入香爐,轉身回望,莊念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態站立,靜默而長久的。
一雙桃花眼裡帶著盲人特有的茫然。
他身著淺色西裝,襯衫衣擺一絲不苟的揶進西褲,細窄的腰線被攔截在皮帶處。
雖然外套不在,襯衫的長袖也被挽上去使得整個人氣質都很放鬆,但他仍然與這裡緩慢移動的每一位求神佛庇佑的香客不同。
那麼孤獨,脆弱,又那麼超脫,那麼堅韌。
陶乘風看過許多人,他愛好攝影,總是不經意將注意力放在人的細微表情和動作間,那些下意識的反應和細節遠比言辭更抓人。
他被莊念持著香時身上散發出那種與四周環境違和又融洽的氣質吸引,食指在快門上快速的抬起又落下,捨不得錯過眼前的每一幀每一畫。
來往的熙攘人群、飄渺的白煙、燒的滾燙的香爐一瞬間都自動成了背景,畫面正中,顧言和莊念一前一後立在斜對角,莊念始終望著神殿方向,而顧言始終望著他。
他們或許都在望著自己的神明。
第三百一十八章
敬香之後,陶乘風又帶著幾人四處逛了逛,而後寺廟裡敲了幾聲鍾。
廟裡的和尚住持一日只吃兩餐,過午不食,這幾聲鐘敲過,是專門為香客們準備的素食,吃過了就該下山了。
太陽落山後小路上沒有燈,不安全,這是這間寺廟的規定。
「吃過齋飯再回去吧,這裡的東西很好吃的。」陶乘風邀請道。
莊念體力不太好,平時也沒有運動的習慣,今早爬上來就已經快要虛脫,現在又陪著健壯老頭逛了一個下午,累的腿都在打顫,根本下不去山。
「好。」他笑著沒拒絕,側耳聽了聽,剛要出聲喊南楚,南楚就自己發出個動靜朝他走了過來。
莊念於是鬆開顧言的手,禮貌道,「我想去個洗手間。」
分開之後,莊念偏頭問南楚關於企劃書的事情他是否已經弄明白了,可不可以把陶乘風想了解的地方講清楚。
他們帶著目的來,總不可能真的用這些能和陶乘風攀上關係的時間燒香拜佛,也不可能把關於項目的事情推到下一次見面。
人的思緒瞬息萬變,許多事情還是乘勝追擊的好。
只可惜南楚搖了搖頭說,「有些專業術語我連聽都沒有聽過。」
莊念沉默片刻,忽地意識到,南楚和他一樣,他們被錢爭鳴圈養著,有各自的用途,都不允許接觸百唐科技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