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線在人群推擠中脆弱晃動,幾名保安堪堪能維護住基本的安全問題。
南楚繞到車門另一側,打開車門微微躬下身將右手遞出去,莊念被他攙扶著下車。
鋪天蓋地的快門聲首先蓋過了一切,接著是犀利的令人難堪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朝莊念砸了過去。
負責拍照記錄的人都視角刁鑽且敏銳,很快就有人發現不對勁。
那張被閃光燈和相機鏡頭聚焦的臉還和從前的一樣華麗,唯一不同的是眼神茫然,對閃光燈毫無反應。
這是他回國之後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之下,在此之前沒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一肚子壞水要潑的各路媒體見狀不約而同的收了聲,原本的混亂霎時間安靜下去。
鴉雀無聲中,突兀有人喊了一句,「莊先生,麻煩看這裡。」
莊念稍稍偏了一下頭,身體快於目光移動到聲音的來處。
由於腳步未停,他的視線和叫住他的記者相差甚遠。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眼睛是因為顧言嗎?」
「和財產共有協議相關?」
這兩個問題連在一起問題的性質徹底改變,不是鬧著玩的花邊新聞,已經上升到了刑事犯罪的層面。
原本外界都認定顧言是這件事裡絕對的受害者,被拋棄不說還要被瓜分財產,現在莊念身體上有了缺陷,風向立馬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當初你昏迷又消失,是顧言自導自演的一場戲,他在威脅你,您才是受害者,對嗎?」
「您可以向媒體求助!」
前後兩個問題出自同一家媒體同一個人,不過一分多鐘的時間,在當事人一句話沒講的情況下單憑一張嘴杜撰出了天差地別的兩個故事,簡直荒誕的讓人發笑。
莊念垂眼笑了一聲,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印了兩道彎彎的影,「你們再問下去,我都覺得自己走錯片場了,現在該去警察局報警才對。」
遙想當年莊念在媒體面前發聲還是為了要維護顧言,現在面對媒體對顧言惡意揣測,他非但沒有否認,反而說自己應該要去報警。
這無疑是變相的在向所有人表示,他也對當年那件事有所懷疑。
光是這一句就夠寫一百篇為錢反目的故事了。
他身後的車離開,另一輛排在後面的轎車緩緩靠近,在警戒線的另一端停了下來。
「老闆,前面的車是二老板的。」張潘坐在副駕駛上大喊大叫,「我們要不要避避嫌等會再下車?」
他舉著手機指給顧言看,「你看看你看看,我們在後面等了一分鐘,熱搜都更新了三次了,剛剛為你叫屈的人現在又反過來罵你,你說這些人自己沒長腦子嗎?別人說什麼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