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璃咬咬唇,想了半天道,“我的意思是說,標記其實根本就存在,只是我們看不見它。”
“障眼法?”
“又俗稱鬼打牆。”蔣璃說。
陸東深微微皺眉,半晌後道,“總會走出去的。”蔣璃知道他這種人不會相信迷信之說,其他她也不信,可記號就在眼前無緣無故消失了,這讓她不得不開始忌憚祈神山的迷路一說。聽老一輩人說,在祈神山上迷路相當於自殺,所以一定要打好十二分的注意才行。
陸東深拿了指南針出來,可發現指南針壞了,指針就像是被黏在錶盤上似的一動不動。
蔣璃看在眼裡,冷不丁有種預感,就是在這場鬼打牆中,他們使用的一切科學測量方式都不管用。在戶外迷路,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看太陽,利用太陽辨位置是最輕易獲取的事。可林間瘴氣多,那陽光壓根透不進來。原本蔣璃估摸著半個時辰就能天色大亮,然而,他們就像是被困在一團黏膠之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前依舊混沌。
不能利用光線辨位,那就只能利用地物特徵,例如獨立的樹木通常南面枝葉茂盛樹皮光滑、樹樁上的年輪線通常是南稀北密。如遇土堆、樹林,則南面草木茂盛,北則易生青苔……
諸如此類。
而陸東深也在一項項排查,但凡能用上的都用上了,那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就跟個禁區似的,找不到絲毫線索。
就連賴以生存的衛星電話都失去了作用。
蔣璃愈發覺得不對勁,這壓根就不是正常戶外能遇上的問題。
兩人又試圖走了一段路,等再看到那株冷杉樹時,他們終於明白是徹底出不去了。
蔣璃走到那株冷杉樹前坐下,頭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天。陸東深沒歇著,依舊在想有可能走出去的辦法。
“我覺得……”蔣璃見他始終冷靜,心中也著實佩服,可有個發現她不得不說,雖然很打擊他的積極性。
陸東深回頭看她。蔣璃朝著頭頂上指了指,“這棵樹就跟假的似的,枝蔓連動都不動,就連上面的杉果都排列有序,還有這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在之前起碼還能聽見個蟲爬鳥叫聲。還有眼前的霧氣,都已經過了時辰了可還是沒散,就好像……”
她試圖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
陸東深替她說完了想說的話,“就好像我們被困在了一個不屬於祈神山的空間。”
蔣璃點頭,眼神凝重。
如果她猜測沒錯的話,他們現在又是在哪裡?來時她清楚記得是經過這片冷杉,綿延百里,可現在,依舊是這冷杉,卻不是他們來時的空間。
脊梁骨忍不住爬上一股子寒。
她蜷起腿,將臉埋在膝蓋間。
如果走不出去,她該怎麼辦?會死在這裡?那在很久的以後會不會有人發現她的骸骨,還是,就連她的骸骨也不會被發現,她的靈魂將會像是受到詛咒似的永生永世在這個空間裡飄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