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璃迎著光走上前,身後是被光亮拖了一地的影子,最後,跟男人高大的影子重疊交織,終究被他吞沒。
她今天沒戴假髮,長發溫柔了她的眉眼,窗外的光落在她臉上,有因葉隙間斑駁的粼光,卻也不及她眼裡的光明亮澄清。陸東深看著她白皙的臉,說,“剛剛怎麼一副恨不得不認識我的樣子?”
蔣璃抬頭瞅了他半天,“我以為你叫我出來是說邰國強的事。”
“有你在,邰國強還能有什麼事?除非,是你故意陷我於不義。”陸東深說著,抬手將她臉側的發輕輕別在耳後,舉止十分自然。這般隨意卻使得蔣璃不自在,不著痕跡地朝邊上移了腳步,他的手就持在半空,少許他逸出一聲笑,手收回時順勢掏出打火機,叼了煙在嘴,火苗一起燃了菸頭,他吸了一口,菸頭就乍亮了一下,眯著眼吐出大團煙霧來。邰國強住的是vip區的獨立病房,也無所謂禁不禁菸了。
“我的號碼你存著,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打給我。”有通風口,青白色煙霧迫不及待鑽走,浮蕩在她呼吸間的就只有很淡的菸草味,自從她戳穿了他煙里的秘密後,好像一直以來他就只抽普通煙了。蔣璃雙手搭在窗沿旁,看著被陽光洗禮的草坪和冬樹,不由又想起祈神山上罩在暮靄中的千年古樹和山影。
“陸先生一點不避嫌啊?”
“為什麼要避嫌?”陸東深笑問。
蔣璃遲疑了一下,她想說因為邰國強的事,因為利益紛爭之事,因為邰梓莘又或者是他的陳瑜,可這些理由在嘴裡倒了好幾番,終究還是咽下去了,是啊,他是陸東深,沒什麼好避嫌的。
再抬眼,轉了話題,“昨天發生的事你知道?”
陸東深沒瞞她,“聽說了一二。”
蔣璃瞅著他的側臉,忽而笑了,“陸先生的眼線還真是遍天下,怎麼,怕邰國強醒不來啊?”
陸東深吸了口煙,夾煙的手搭在窗台邊,離她的手指只有半米光線的距離,他轉頭看著她,強調,“怕你出事。”
蔣璃有片刻的呼吸是卡住的,有一種類似情感的東西在炸開,裹著暖又挑著疼,細細品來像是甜,可又有種禁忌的危險,這種混沌不清的曖昧能扼殺一個人的理智。
她沒說話,恰巧也有醫生出入挽救了她失控的心境,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一個小時了。
“你不進去嗎?”
陸東深唇角有笑,“我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