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人跑進來說,“譚爺,外面來了不少條子,把醫院包圍了!”
蔣璃覺得自己終於摔在了崖底,是長滿地刺的崖底,她的身體被這地刺刺穿,千瘡百孔。走廊的玻璃窗上掃過燈束,橫七豎八,又被警燈晃得刺眼,有人在喊話,也有紛雜的腳步聲。但警察始終沒往裡面沖,蔣璃在恍恍惚惚間似乎聽見有人在跟譚耀明報告說,是陸東深的人攔著醫院大門,饒尊也來了,同警方一樣想進進不來。
“趁著現在,譚爺您快跑吧。”一名手下著急忙慌。
譚耀明蹲身下來,將蔣璃輕輕拉起,蔣璃仰頭看著他,嘴唇一直在顫。
“譚爺!”手下催促。
譚耀明抬手輕撫蔣璃的臉,擦拭她髮絲和臉頰上的血跡,可他的手指也是染了血的,終究還是擦不乾淨。末了,他將她的衣衫整理了一下,低低地說,“我要食言了,你會怪我嗎?”
他的臉已恢復平靜,嗜血不再,可眼裡是沉痛、是告別,是一種再也無法抓住幸福的無力。蔣璃的眼淚終於還是砸下來了,她嘴唇翕動,“譚爺,走……你走啊。”
譚耀明笑了,抬手拭她的眼淚,良久後嘆道,“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臉。”她悲痛難忍,拼命地推搡著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讓他趕緊走。譚耀明卻抓住她的手腕,順勢將她摟在懷裡,任她如何掙扎他都不放手。他雙臂發緊發狠地圈著她,在她耳邊說,“蔣璃,我給你留了東西在凰天,記住,是你的生日。”然後,微微將她拉開,雙手箍著她的臉,讓她直視他的目光,他說,“記住沒有,你的生日!”
“譚爺……”
“說你記住了!”譚耀明喝道。
蔣璃淚眼朦朧,點頭。
隔著淚霧,她看到譚耀明微微揚起嘴角,眼裡如釋重負。
有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蔣璃全身一顫,以為是警察沖了進來,門口一道身影晃過,她抬眼一瞧,是陸東深。病房裡血腥的一幕令他身體一僵,跟在他身後的楊遠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陸東深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一字一句說,“譚耀明,你是瘋了!”
第95章 我能相信你嗎
譚耀明鬆開手,起了身,與陸東深面對面而站,許久後,譚耀明說,“陸總,一事相托。”
蔣璃如脫了骨,只剩下雙手撐著身體的力氣,她看到譚耀明離開的腳步,也看到了陸東深踩在血泊中光亮的皮鞋。
陸東深看著她,她也仰頭看著他,嘴抖得厲害,這個男人是她墜崖身亡前的最後一抹光亮,可她這般所有的期翼和請求全都匿在這抑制不住的顫抖之中。陸東深俯身下來,長臂一伸將她拉了起來。
蔣璃整個人都綿軟無力,雙腿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陸東深手臂有力地托住她的身子,任由白襯衫被她身上的血染紅,她一手撐著他的手臂,一手緊緊揪著他的襯衫領口,很快,他的領口也是血跡斑斑。
她哽著嗓子,叫著他名字,“陸東深……”剩下的話一個字吐不出來。陸東深一手圈緊她,一手攀上她的臉,粗糲的拇指輕輕蹭去她嘴角的血,她的絕望他看在眼裡,她的顫抖他感受的到,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卻明白她想說什麼。將她臉上的血一點點擦乾淨後,他說,“楊遠,看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