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厚重的情感,終究匯集成了“辛苦”二字。
蔣璃哽咽,“是我該做的。”譚耀明轉過身,目光落在這四口棺材上,他牽著蔣璃的手不曾放開,這是他唯一想做而又能做的事,就這麼將她的手輕輕握於掌心。她的手其實真的很小,第一次抓她手的時候他就在想,怎麼能有這么小的手呢,又柔軟得很,指骨也細得精緻,像是可以用來把玩的潤玉。他每次攥她的手都輕則又輕,就生怕一不小心抓疼了她,弄傷她的手。
哪怕是到了現在,他還是不舍太過用力,她是他這輩子唯一動心了的女孩,如長空皓月,如山澗清泉,他擁在懷中,呵護心頭。
“他們四個有你也是走得安詳了。”譚耀明說。
蔣璃倏然攥緊他的手,“譚爺。”
譚耀明轉頭看她,她嘴唇翕動了幾下,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在譚耀明的注視下說了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譚耀明目光如鴿子般柔和,對她的話也儘是寵溺,摸了摸她的頭,低嘆,“傻瓜,我已經出事了。”
蔣璃咬著唇,用力。
她從譚耀明的輕描淡寫里終究嗅到了絕望,可她從不是認命的那一個。皚皚夜色里,出現在這宏場裡的何止是譚耀明一人,在不遠處停放著數十輛車,有一些她看著眼生,但有一輛她眼熟。
譚耀明作為主祭人沒有太多時間傷春悲秋兒女情長,很快就得進入準備工作中去。譚耀明離去的時候,她看到從那些車裡下來些人,跟在他左右。
她心頭湧起悲愴。
看著他被夜色吞噬了的身影,蔣璃在心裡說,譚爺,你護了我三年,這三年的時光我總要還你的。
掩在夜色下的那輛車沒動。
幽幽的,如是鬼魅。
宏場是天周山的一處中轉地,承上啟下之用。沿著長長的盤山路就可開車下山,順著窄窄的山路就可腳程上山。
蔣璃朝著那車子過去。
微盪的空氣里,有菸草味,若有若無,細若遊絲。
她認得那司機,車開得平穩,同時也是身手不錯的保鏢。他見她過來,就下車,微微將後車門一拉,做了個請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