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沉默。她等不來答案,抬眼去看他,卻被他眼裡的黑沉驚了一下。他始終不給她這個答案,眼裡的那片暗沉如海,隱隱翻滾著令人不安的險境。可就是這般沉默,讓蔣璃明白了一切,她沒再追問,輕聲說了句,“
不管結果怎樣,我都是要感謝你的。”
窗外最遙遠的天際有淺淺開明。
蔣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滯悶,轉身去開車門。
“蔣璃。”
她轉頭看他。
陸東深盯著她的眼神里有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他似乎有話要說,可最終蔣璃也沒能等到他真正想要吐口的,末了,他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低沉地說了句,“以後把頭髮留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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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三聲,黎明散,天際線就亮了。
每一年,滄陵冬祭的時間都是如此。
鼓聲大作,雷雷而震,如春餉的雷,炸開後就是一片鳥語花香。
冬祭以白色為尊。
所以,前來參加冬祭的人都是身著白衣。哪怕是暫時站在外圍死盯著譚耀明的便衣們,也為了敬重傳統而身穿白襯衫。
鼓聲過,譚耀明作為主祭祀出現。
他身穿白色長褂,雙手托著繪有祥雲和符文的祭杖,從人群兩邊分開的祭道緩緩踏上祭台。鼓聲作作直達天際,風聲蕭蕭直入人心。有一線光從雲層之中擠出來,最遙遠的天邊開始了明與暗的交織翻滾。
每一次天明,都是一場與黑暗的廝殺。
譚耀明偉岸於天地間,承載著所有滄陵人的希望,所有男丁全都單膝跪地,手托五彩祭條高於頭頂,仰視譚耀明的身影。
蔣璃跟在譚耀明的身側。以往冬祭她都以長發示人,一襲白衫如最美的畫、最遙不可及的詩,那華服的光亮綴在她的眉眼,是不可褻瀆的美。但今年她剪了長發,褪去華麗白衫,身著跟譚耀明同樣的中式白色長褂,一身素白如她,風揚衣角,她英氣逼人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