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璃轉身端過酒樽,對帶頭人說,“既然隨了冬祭的規矩,那諸位就請飲杯酒吧,在滄陵,任何酒都可以不喝,但冬祭的酒一定要喝,新年即將伊始,討個吉利,也沖沖你們身上的煞氣。”
帶頭人禮節得當,“心意領了,但這酒我們不能喝。”
蔣璃輕輕一笑,“怕我在酒里做文章?”話畢,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當著他的面酒杯一倒,“警官,現在如何?一杯酒而已,喝不醉你們。”
帶頭人許是面子上掛不住,便接過蔣璃再次奉上的酒樽,其他手下見狀也一一拿過酒樽,一飲而盡。
“多謝賞臉。”
等蔣璃端著酒樽過來時,陸東深的臉上已是無風無浪,看著她,目光深沉。她將酒樽微微舉起,“陸先生肯賞臉嗎?”
陸東深沒動,始終盯著她。
蔣璃淺笑,酒樽送到他唇邊,“親自餵你嗎?”酒氣鑽了陸東深的呼吸,有一絲氣味若有若無,不屬於酒氣,陸東深的臉色微微一變,如果不是之前聞過,他現在必然會渾然不知。蔣璃將他眸底的神色全然入眼,朝他靠近了幾分,“陸先生太高了,我的手都舉酸了。”陸東深抬手,一併將她的手控在酒樽上,目光先是落在她繫於白袍上的符包上,然後又掃了祭台的譚耀明一眼,他身上也同樣繫著符包,是剛剛焚香時蔣璃為譚耀明系上的。他收回目光,低嘆一聲,再開口嗓音似淡似沉,“別再任性了。”
蔣璃於他手心裡的手指微微一僵,對上他的眼,稍許後直截了當說,“如果我就是任性呢?陸先生是准還是不准?”陸東深的目光穩穩落於她的臉,下巴微繃,略有嚴肅時的樣子就倨傲很多,能僵持個半分多鐘,直到她的手腕真舉酸了,他竟是忽而一笑,似無奈又似妥協,修長的手指一拎,酒樽就從她手心脫離,他沒多說一句,舉杯一飲而盡。
蔣璃沒料到他會這麼痛快喝下,愣住。
倒是陸東深,杯中酒盡後,他似笑非笑,問她,“滿意了嗎?”一句低語,令蔣璃恍惚一下,心頭卻是猛地一顫,像是被只手掬了一把,她有點清晰,這手,就是陸東深的手。忙從他手中拿過酒樽,道了聲謝,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回了祭台。
第102章 能保一時是一時
祭台之上,譚耀明等她返回,低低地說了句,“他們是外人,不需要喝祭酒。”
蔣璃輕聲說,“還好,他們都給了情面。”也還好,他們都喝了酒。
譚耀明看著她,目光綿長,低嘆,“蔣璃,以後……”話說了一半止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