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之所以回北京是因為譚耀明出事了。
“所以,你壓根就避無可避,隱世隔絕了三年,到頭來還是要回北京面對一切。”素葉下了結論。
蔣璃輕描淡寫地說,“我沒怪你自作主張。”
在她被譚耀明帶回滄陵的那一天起她就明白寧靜生活的可貴,素葉的話跟饒尊所講的異曲同工,不管她有多麼不想承認她都明白,在滄陵的寧靜終究會被打破。
素葉輕嘆一口氣。
“只是……”蔣璃微微遲疑,“走了一個譚耀明,我很怕再捲入陸東深的生活里。”
“這話怎麼講?”
蔣璃思量少許,眉心微蹙,“你知道邰國強這個人吧?”
素葉點頭。
“有人要害他。”蔣璃微微眯眼,補上了句,“推斷沒錯的話,應該是他身邊的人。”
素葉吃驚,“利用氣味?”“對。”蔣璃將邰國強在滄陵發生的事大致跟素葉描述了一遍,然後說,“其實邰國強身上有很淡的燒焦糖味,這是楓糖尿症病人的特徵體味。有人常年利用散沫花和清風草混合的氣味來影響邰國強,這兩種氣味單獨使用都沒有毒性,但將散沫花葉中的指甲花醌成分分解,與清風草根部的甲氧基成分抽離,二者成分結合,那就能形成淡而不易察覺的氣味,能危害腦細胞,常年使用會造成腦組織嚴重損傷,引起病人智力明顯減退,甚至會成為白痴。”
之前江山圖一事,她也是利用邰國強對幻劑的敏感程度而為,可她的那些東西不傷他性命,而他身後的人,是想要了他的命。
素葉聽了暗自心驚,她是知道氣味傷人於無形的威力,可聽了還是覺得脊樑發涼,“所以,你還是出手管了?”蔣璃長喘一口氣,是啊,她還是插手了,所以在醫院將邰國強救醒後她才給了他一個錦盒,跟他說是塊老香,出院後每晚燃上一個時辰。實際上那不是什麼老香,是克制散沫花和清風草的絳仙子,將花蕊中最刺激的甲基成分抽離,只留下無刺激性氣味的幾樣成分進行重組,再與水沉木碾製成香。
所以,那塊香燃燒時普通人聞到的只有水沉木氣味,但蔣璃以防萬一,才命邰國強在燃香時身邊不能有人,並且燃完後要開窗半個時辰。那香能救得了邰國強的命,可能救多長時間她就不知道了,只怕想害邰國強的人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她並不怪素葉在楊遠面前提及過她,一旦她出手救了邰國強,她就知道她的身份一定會被邰國強身後的人知道。
“你懷疑是陸東深?”素葉問。
蔣璃說,“也許是他,也許是他們邰家的人。”能如此深諳氣味的,據她所知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季菲,一個是衛薄宗,這兩人一個就職陸門,一個就職長盛,怎麼就這麼巧?
因此,當時她只把錦盒給了邰國強本人,如果是衛薄宗,那麼邰國強的一乾兒女就不可靠;如果是季菲,那麼陸東深就不可靠。
她不相信他們的任何一個人,但很顯然陸東深對她在醫院裡的遲疑起了心,他眼睛太毒了,毒到稍不留神就能被他察覺。
氣味原本單純,可一旦跟人的利益掛鉤就會變得複雜,跟人性一樣複雜。等蔣璃回了家,坐在偌大的客廳里,看著滿室的奢華,將那占滿將近百平的衣帽間打開時,那一排排限量版的鞋子、包包和衣服、首飾充塞著她的視線時,她就在想,三年前她到底是怎麼忍受這樣的生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