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幽明的湖底。
一束光如錐直穿水面,卻又被黑暗給逼了回去,只散了極弱的光亮浮游在深淵之中。
飄忽不定的屍堆。
蒼涼絕望的臉龐。
遠遠的,被屍菌水母包裹著的那具屍體在水母散發的流光中陡然睜了眼。
血汩汩而流。
從那空洞的眼眶和嘴巴里。
那具屍體像是痛苦,朝前伸著被水母包裹著的胳膊,似乎要抓什麼,終究還是徒勞。
屍體的嘴巴在蠕動……
那口型依然是:救我!
蔣璃猛地睜眼。
眼前似乎還是如黑沙流動的湖水,冰冷蜿蜒。
耳邊有人在喚她,“夏總監?”
蔣璃恍惚不知所聞,腦子裡還是那具浮游在寒水之中的屍體,寒氣像是從四面八方而來無孔不入,順著毛孔流進心臟,整顆心漸漸寒涼冰封。
她的胳膊被人輕輕推了一下,“你還好吧?”
蔣璃這才回到現實,寒涼如潮水般驅散,可額頭濡濕,抬手一抹,是冷汗。
她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景濘隔著張辦公桌看著她,眼中關切。
“沒事,做了個夢而已。”蔣璃覺得自己像是活過來了似的,深吸幾口氣,這才壓下夢裡的惶惶不安。
景濘也不便問她做了什麼夢,直接說了蔣璃交代給她的事,“滄陵天際那邊查了監控,江山圖前也有不少人逗留過,如果說每個人都要仔細盤查的話,滄陵天際那邊需要有上級的授權。”
“需要陸東深的簽字?”蔣璃問。
景濘想了想,“原則上是這樣,但陸總目前不在國內,你也可以找楊副總的批示,只是……”
蔣璃見她遲疑,問,“只是什麼?”
景濘笑了笑,“也沒什麼,我覺得要不然等陸總回國呢?這也就是眼前的事了。”
蔣璃思量片刻,說,“沒關係,我直接找楊副總。”雖說陸東深這陣子對她的態度和藹可親,可不意味著會同意她再插手滄陵的事,說不準真等他回來,她再想查就更困難。蔣小天雖說是一句無心的話,可偏偏就傳出了那樣的話,她很清楚江山圖里藏了些什麼,最怕的是,有人捷足先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