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璃在他對面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珒生這個角色深入人心,電視劇之前的經典又擺在那,你焦慮甚至發怒發狂也是正常,這些天喝水的時候就以纈草為主吧,能緩解你的焦慮不安。”
商川將杯中茶飲盡,放下茶杯看著她,一字一句問,“你為什麼要回來?”
“我為什麼不能回來?”蔣璃輕描淡寫反問。
商川皺了皺眉頭。“其實你不用擔心,珒生這個角色如果連你都駕馭不了的話,那當今就沒人能演好這個角色了。”蔣璃又給他添了杯茶,“當年我們在看霸王別姬的時候你就說過,如果當時你能演程蝶衣的角色,死了也甘心。珒生何嘗不是第二個程蝶衣呢?而且你還比張國榮多了唱作念打的底子。”
商川默默地喝茶,良久後說,“我之所以接浮生這部劇,不是因為珒生像極了程蝶衣,而是因為裡面的廷涼。”
廷涼?
蔣璃一愣。
商川抿了一口茶,那纈草和蜂蜜花混合在一起的氣息糾纏於唇齒,像是傷痛在拉扯著掙扎著。“這部戲裡不但有愛情還有友情,珒生和浮瑤的愛情故事縱然感人,但珒生和廷涼的友誼也讓人感嘆不已,他們兩人從小在一起學藝,歷經孩童時期的頑劣,走過動亂的年代,每次珒生有難時廷涼都出手相助,可讓珒生遺憾的是,戰爭爆發廷涼失蹤,珒生在臨死之前都沒見到廷涼一面。在我看來,有時候男人之間的友誼照比愛情更可歌可泣。”
蔣璃剛剛的驚訝已沉底,換上不動聲色的平靜了,她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怕是你們做演員的體會更深吧。”商川低嘆,“是啊,也不知怎麼了,最近一段時間我總會做些夢,夢裡像是發生過的事,也像是在戲裡發生的事,但夢見最多的就是咱們三人在戲台上嬉戲打鬧時的場景,還有師父教我們唱戲時的一樁樁一幕幕。”他抬眼看她,“以前你還總跟我們到梨園玩上一玩,吊吊嗓子,現在呢?”
蔣璃捏了捏茶杯,竟一時覺得千斤重,乾脆也就不喝了,“已經許久不唱了。”
商川的身子朝後一靠,看著她,“是啊,時過境遷,人走茶涼。只是我尤還記得師父說過的話,他說三人之中,你的戲根最正。”
蔣璃心口一滯。
她有過不堪回首的往事,可若要一併扔掉,其中還能摘出最美好的回憶來。
商川,就是她慘痛回憶中盛開的那朵溫婉的花,哪怕她一出生就註定了是個孤兒的命運。
她自小生活在福利院,打從懂事起,她最親的人就是福利院的院長和院裡的小夥伴們。
可福利院的孩子私心還是重的,所以能跟她玩得很好的人就是商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