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人生際遇怪不可言,她不原諒陳瑜曾經的背叛,但也不痛恨她的行徑,想著這輩子就橋歸橋路歸路了,不想,今晚她們兩個卻能把酒言歡。
其實夏晝心裡明白的很,相比季菲,陳瑜壞得更真實,她不遮掩她過往的惡,也不掩飾對她的嫉妒,這樣的人,反倒讓夏晝記恨不起來了。
就這樣,她跟陳瑜一杯接著一杯。剛開始沒什麼話聊,彼此各懷心思,可架不住酒精的攛掇和攪亂理智的夜色,一來二去的兩人就打開了話匣子。陳瑜講到了從前,兩人剛認識那會,帶著酒醉嘻嘻哈哈地跟個孩子似的。
“你還記得你跟我說的花蒸沉香嗎?結果我按照你的方法做出來的古龍涎香餅熏得我爸都快吐了!”陳瑜醉眼朦朧,笑得花枝亂顫的。
夏晝也沒少喝,她本來酒量就大,最後幾乎是跟陳瑜搶酒喝,聞言後,她比比劃劃的,“我怎麼跟你說的?是不是告訴你凡生香,蒸過為佳?你好好蒸香了嗎?”“這件事咱得好好理論一下。”陳瑜來了倔脾氣,雖說醉著,但關於蒸香的專業邏輯還是很清楚,“采沉香、降真香等同香的樹脂香料跟偏好的香花放在一起,密封在甑子裡,然後放入蒸鍋上火蒸,順序有錯嗎?我當時加了七味香花,結果蒸出來熏得人直流眼淚,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晝笑得前仰後合的,指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是我落了一句話,應該是,四時,遇花之香者,皆次次蒸之。”這話如果說給外人聽,定然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但陳瑜出身醫學之家,又有這麼多年的調香經驗,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哪怕是在酒醉之下。“四時香花次次蒸之?也就是說不僅要蒸一次,還要四季不停地上火去蒸?”“是啊。”夏晝十分沒心沒肺地趴靠在卡座的沙發旁,笑得十分氣人,“樹脂類香料用香花來蒸的時候,凡是有香花開放的季節,就要拿著當令的花跟香料蒸上一回,一年下來,頻頻蒸過的香餅再拿來焚燒就會散發百花的香氣了。”
第189章 深哥
早在宋代,這種“花蒸沉香”的方法就流行了,其中素馨花是蒸香的主力,加入如梅花、瑞香、茉莉、木犀等香花蒸製,不厭其煩按照時節變化蒸製出來的香餅就十分喜人。哪怕切下米粒那般大小的,襯在鉑金或銀製成的隔火片上,由爐中微火輕輕燻烤就會氣味分層,隱約可聞素馨花,然後是百花競放的芬香,最後是沉香的主調,如果再有龍腦和麝香,那就會成為沉香的助力,讓這主調的氣味更加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