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前也放著大把的鮮花。夏晝坐在兩人的墓前,將也是乾淨的墓碑擦了再擦,陸東深在旁看得清楚,夏豪和方婉這兩人的名字他不陌生,所以剛剛在下面燒紙錢的時候,他也猜到多出那兩人的紙錢是燒給誰的了。“這下面是空的,我找不到他們的遺物,所以只能在我養父母過世後,我在這給我的親生父母立個碑。”夏晝擦著碑文上的每一筆畫的隙縫,寂寥地說,“本來就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公子哥,去下礦不就是找死嗎?青梅竹馬本是好,另嫁他人幾多哀。”
陸東深聽她這麼一說心裡就有數了,看來她不但知道親生父母是誰,也查清楚當年親生父母的情況。夏豪的確就是夏晝口中所講的公子哥,夏家家世不錯,是當地的大戶,夏豪跟方婉更是青梅竹馬,直到兩人結婚後夏家突遭家變,死的死散的散,夏家老太太在臨終前指著方婉的鼻尖罵她是禍害、是妖媚。夏豪帶著方婉遠走他地,為了生計只能下礦,但平日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哪能做得來那種粗活累活,終究還是遇上了礦難難逃一死。方婉那時已經大腹便便即將臨盆,當她發現自己生下一女兒時,毅然決然捨棄離開。方婉為了生計再嫁,對方不過鄉野村夫,娶方婉一是圖她漂亮,二是要傳宗接代,可方婉到了那家不到半年就離世了。原因在於她生產時損耗了身體,又沒有好好坐月子沒調養過來,另嫁他人後就病怏怏的,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被那家視為不詳,就這麼方婉鬱鬱而終。
夏晝擦乾淨墓碑後起身,看向陸東深,眼底哀傷,“東深,你會不會也認為我是不詳的?”
陸東深眼底是心疼和寵溺,“傻瓜,我怎麼可能這麼想你?你母親的遭遇只能怪當時的年代。”陸東深在調查的過程中得知,方婉是當地是數一數二的美人胚子,尤其是那雙眼睛會勾人,可這麼一個美人最後被人視為不祥,原因是方婉有個與眾不同之處,這種與眾不同就造就了當時那個年代別人對她的誤會。
這個與眾不同方婉有,夏晝也有。
就是嗅覺異於常人的靈敏。
她們能聞到常人聞不到的氣味,所以一些表現就會讓人感到詫異和誤會,這種天生的能力只在方家的女性身上遺傳,所以,方婉見生下的還是個女孩,便忍痛捨棄。
當時接生的醫生只知道這孩子姓夏,其餘的就都不知道了,也因此夏晝在孤兒院的時候名字只叫夏夏。“真正不詳的是人心。”陸東深輕聲說,“如果當時夏家沒有家破人亡而是人丁興旺,那夏家就會認為你母親是福星,相反就會認定是禍害。所以,祥和不詳只是人們用來寬慰自己不幸的藉口罷了。”
夏晝深吸了一口氣,“時代是不同了,但我也怕……”
“怕什麼?”陸東深看著她。
夏晝抬眼與他目光相對,一字一句,“怕別人怕我。”
陸東深先是一怔,然後笑了,“瞎說。”夏晝摟住陸東深,“其實,我每次來祭拜我親生母親,心裡都很害怕。也許方家的女性前輩比我的嗅覺還要靈敏,所以她們不敢將能力示與人前,但就算這樣還是被人當成怪物。我調查過,其實她們的愛情都很坎坷,我真的怕,東深,我很怕失去你,很怕這就是家族的一個詛咒。”
氣味構建師的最高境界就是天芳師,能運用一切聞得到和聞不到的氣味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被外界稱為難得一見的天芳師,為季菲他們所忌憚和污衊。有人窮極一生想要培養自己的嗅覺,想要做到氣味構建師的最高境界,可她不用努力,不用戒菸戒酒,不用訓練就擁有天生的敏銳嗅覺,這在外人眼裡是幸運,可落在夏晝心裡是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