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計時器。
陸東深剛才大半個身子探進車裡打算搬開饒尊腿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這聲音他不陌生,是炸彈倒計時的聲響。
“夏晝你給我離開!”他又是一聲吼,緊跟著加大了手勁,將卡住饒尊腿的車梁用力掰開,拖住饒尊往外拽。
夏晝這個時候哪會拋下陸東深?她豁出命去再次沖前,跟著他一起來拖饒尊。
陸東深雖說又氣又急,但事態緊急,再想把夏晝往外推也不可能,而他更沒有時間去看計時器的情況,拖延下去饒尊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燒死,便孤注一擲拼盡全力。
兩人終究將饒尊給拖出車外,饒尊的臉上都是血,傷口在頭上、手臂和腿上。
陸東深將奄奄一息的饒尊往肩上一背,騰出一手扯過夏晝的手迅速逃離,剛跑沒幾步身後就炸開了,整個夜空近乎被燃亮,車內的炸彈爆了,前後腳的功夫。
陸東深眼疾手快,一條胳膊護過來將夏晝壓在身下,三人同時滾倒在地。
車輛被炸藥炸得粉碎,一些細碎零件紛紛炸飛,砸在山體之上或墜入崖壁之下。
有驚無險。
夏晝被陸東深死死護住沒受到任何傷害,但眼前這一幕著實令她後怕,如果再晚那麼幾秒鐘,他們三人會都被炸死。
是誰這麼狠?衝著饒尊來的?
“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陸東深撐起身子低聲問她。
她搖頭,其實整個人還是有點懵,抬手來抓陸東深的手,只覺得很濕,驚愕,“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是他的。”陸東深看了一眼饒尊。饒尊躺在地上,仍舊意識全無,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染紅,嘴角也是淤青。夏晝不敢晃動他,怕他有嚴重骨折之類,只能湊到他身邊,企圖喚醒他,“饒尊,你醒醒……”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醒醒啊。”陸東深坐在地上,剛剛的一番生死逃離已經耗了他不少力氣,現在饒尊的傷勢如何,能否熬過這一關只能看他命硬不硬了。他坐在那歇氣,夏晝呼喚饒尊的聲音就鑽進他耳朵里。
他驀地一怔,緊跟著轉頭去看夏晝。
夏晝是半跪在地,正背對著他,面朝著饒尊,所以並沒瞧見陸東深的神情。山野之間,月兒不明,霧氣繚繞,夏晝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卻一時間看上去那麼恍惚縹緲。這般若即若離的身影與陸東深記憶深處的那道影子陡然吻合,一時間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天。黃昏暗影,山林高木,他置身荒野全身是血,奄奄一息間聽見女人的聲音,她輕拍他的臉要他醒醒,當時他意識單薄,隱約間聞到幽幽的氣息,似花非花,似藥非藥,塞於他口壓於舌底,她說,我有急事離開,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