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是種什麼心情呢?蔣小天一直抻著脖子,把頭壓得挺低,想從夏晝臉上看出些端倪來。
但夏晝臉上無喜無憂的,像是置身風景之中,又像是這萬盛的風景跟她無關。等車子緩緩前行時,她才開口,“蔣小天,你脖子不疼嗎?”
蔣小天見被抓了正著,有片刻的尷尬。但也真就只有片刻,緊跟著就恢復嬉皮笑臉了,扒著縫隙看著她,“爺,其實陸總是挺帥的啊。”
心裡還有句話沒倒出來:你為他像瘋子似的也能理解了。
夏晝的確是在看陸東深。
一眼就像是隔了萬年。
實際上,只隔了那麼一個巨幕。
這個時間,他在做什麼?開會?出差?又或者在談項目?他心裡裝著的永遠都是宏圖,永遠像個機器人似的不停歇。
照片裡的陸東深成熟穩重,是女子們都愛的模樣。巨幕又更迭了視頻,是他在發布會上的發言,看時間,就是這兩天。
關於能源項目組建,中國為首要考量,因此在國內增設兩處廠址。一處就在北京,選在新興及高新產業聚集地亦莊開發區,一處落在滄陵川陽區。
夏晝心口一動。
川陽區?當初陸東深占據了滄陵的官陽區,硬生生地將譚耀明的勢力逼退到川陽區,後來譚耀明與長盛合作共同開發川陽區一處有潛力的項目,目的是為了制衡陸東深的勢力,但譚耀明離世,長盛如今也是一團亂,川陽區就成了散沙,沒有大型的能夠撐起經濟的產業項目。
陸東深現在落址川陽區,這說明,其實川陽也被他收入囊中了。
車速極緩慢,就像是永遠走不過那塊巨幕一樣。夏晝盯著視頻里的陸東深,跟他在一起這麼久了,她很熟悉他在公眾場合下講話的樣子。
但在視頻里,他的左手一直抵著桌角,一動不動。
夏晝微微皺眉。
前頭,蔣小天就像只大馬猴似的比比劃劃的,“爺,其實想想您也不虧,再怎麼說都是跟陸總相愛一場過,他那麼優秀的男人——”
“蔣小天。”夏晝開口打斷他的話,“之前你對陸東深不能說是恨之入骨吧,但也是十分不待見,現在怎麼了?一口一個陸總?”蔣小天暗自叫苦,心裡咒罵自己真是嘴欠,儘量擠出一絲看上去挺隨意的笑,扭頭看夏晝。前方路通了,車速也提上來了,巨幕被甩在了身後,還有那大片天際的地盤,
連帶的,夏晝的目光也就穩穩與蔣小天的對視。“也沒什麼,就是覺得吧……誰活著都不容易,更別提像陸……陸東深做那麼大產業的人了。譚爺的事兒我是怨陸東深,但我也怨饒尊啊,你看我現在跟饒尊不也能和平相處了?我現在也想通了,這人吧,得往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