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東深面色無瀾,穩穩持著黑子,偶爾棋子在拇指和食指間輕搓,然後,夾子落定棋盤,落棋無悔,每一子都下得極穩。
而對於景濘被留在辦公室,陸起白的神情也不見波動,就像是對方做了個無關痛癢的決定,也就像,景濘就僅僅是個擦棋粒的。
景濘對圍棋也略有研究,看得出陸起白善攻,陸東深擅守,陸起白來勢洶洶,陸東深步步為營。
這世上有兩種運動最能體現人性,一是高爾夫,二就是圍棋。
都是看似談笑風生絲毫不浪費體力的運動,可呈現出來的都是利益之下的廝殺和攻守之間的智慧、博弈。
“聽說你的女人在滄陵混得風生水起。”陸起白落下一句,又落下一子。
“在滄陵她是蔣璃。”陸東深不疾不徐地堵了一子,“風生水起談不上,但如魚得水倒是真的。”
陸起白盯著棋盤,“如你願,她做了蔣璃,再想做回夏晝,可沒那麼容易了。”
陸東深手裡幾粒黑子,來回倒了倒,笑而不語。
有些話說得簡單,但聰明人一聽就知道這裡面的道道。
景濘就是個聰明人。
陸起白冷不丁提及夏晝現狀,那是在告訴陸東深,別管當初是不是做戲,夏晝的情況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陸東深的一句“在滄陵她是蔣璃”回得更絕。
蔣璃是誰?曾經是譚耀明的人,是滄陵的爺,哪怕現在譚耀明不在了,她也有足夠能力去調動譚耀明殘留在滄陵的勢力。而後一句的如魚得水,那就是暗指饒尊和楊遠了,保護重重之地,那就是海闊任魚躍天高任鳥飛了,明擺著告訴陸起白,別管當初的分手是真是假,現在的蔣璃都不是你能動得了的。景濘相信當初陸起白是有質疑,但相信大於懷疑,畢竟發布會上夏晝那兩刀決絕得很,哪怕陸東深之前是在做戲,那夏晝也是假戲真做了。所以,陸起白才沒第一時間對付夏晝,導致夏晝回到了得勢之地。陸起白最後的那句話也是通透,事到如今,不管陸東深當初的決定是為了什麼,至少在夏晝心裡留了一道疤,疤痕一旦形成怎麼可能恢復?更重要的是,她是否有命再做回夏晝都是兩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