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陸起白接通電話後眉頭緊皺。
辦公室里太安靜了,哪怕是景濘有心躲,也能隱約聽見手機那邊的動靜。
是陸北深。
剛開始說了什麼景濘聽不清,後來有句話挺清楚的入耳:堂哥,還多謝你能讓出比利時市場的利潤。
景濘一激靈。
陸起白的臉色已經相當難看了,他說,“陸北深你好手段啊。”
那頭在笑,聽著春風得意的,隱約間景濘聽到陸北深提到CharlesEllison的名字。
陸起白手指間的煙落下大半截菸灰,他冷哼道,“能讓CharlesEllison做了你的靠山,也是你的本事。”下句話景濘聽見了,陸北深回了句,“中國有句話說得好,槍打出頭鳥,現在堂兄做了這隻出頭鳥,自然就成了眾人的眼中釘。我能跟堂兄過招,也算是能夠迅速往上爬的途徑,堂兄,說到底我還是要謝謝你。至於CharlesEllison,你錯了,他從來都是站在陸東深那邊的。”
陸起白掐斷了通話。
景濘在旁大氣不敢出,頭皮陣陣發麻。
她在陸門多年,早就養出了敏銳的觸覺。也許,在陸起白與陸北深這場明爭暗鬥里,陸起白已經開始節節退敗了。
正想著,就聽陸起白開了口,很倦怠的,“景濘,我想你留下。”
景濘心頭像是風過暮雪千山,驀地掛起萬般悲涼。
她討厭自己這樣的心境。
看著他憂傷,看著他被擊敗,看著他憤怒……這不是她所願的嗎?她恨他,恨到了骨子裡。
可這一刻景濘也知道自己的內心。
恨到了骨子裡,也愛到了骨子裡。
犯賤。
她在心裡這麼狠狠罵自己。
隔了許久,她開口道,“文件里的內容我會儘快熟悉。”
陸起白抬眼看她,多少有點意外,隔了許久後,低喃了句,“謝謝。”
謝謝……
等景濘出了辦公室後笑得苦澀。
原來,她和他之間也配得上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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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菲這幾天總覺得不對勁。
不論去哪,總是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她,幾番巡視又找不到人。
哪怕是回到家裡,這種感覺也存在。
她不敢開窗,每次都要反覆檢查門鎖是否牢靠,窗簾也是緊緊遮著,甚至有的時候晚上都不敢開燈,但即使這樣,她還總覺得有人在監視自己。
從陸門出來後,好長一段時間她無法正常找工作。
留了案底,衛薄宗那頭又對她徹底關閉聞術協會的通道,一時間她只能賦閒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