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輔繩,陸東深在下做探路,蔣璃在上做配合。
繩索從stop緩緩穿走,三人控制著下降速度,以便觀察四周環境。
往下降的時候風就格外大,像是從崖底中來,吹在人身上陰冷陰冷的。
有風就有氣味。
有岩石的土氣味,有山間的林木味,還有腐肉的氣味。蔣璃一手控制著下降器一手控著繩索,沒辦法捂鼻子只能硬生生忍著。
陸東深在下面看不見她的表情,倒是跟她近乎並排而下的饒尊瞧見了,問她怎麼了。
“葬棺的地方應該離我們不遠。”蔣璃說。
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又灌進來不少風,夾雜著腐腥味,蔣璃趕忙閉嘴,強忍著想嘔吐的欲望。
饒尊見她頭盔下的一張臉近乎扭曲就明白了,聞了聞道,“看來生個普通的鼻子也有好處啊。”
他是沒聞出什麼來,倒是瞧見了幾隻禿鷹在崖間徘徊。
繩索下方的陸東深停下來,朝著左下方的位置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那就是禿鷹盤旋的方向,蔣璃和饒尊看過去,心知肚明,應該就是葬棺材的地方了。
三人繼續下滑。
風越來越大,甚至都發出鬼叫般的聲響,聽得人全身會起雞皮疙瘩。
蔣璃覺得這陰風都能直接打進耳膜上,吹得生疼。想著他們這還是白天崖降呢,要真是大半夜的,這樣的陰風著實讓人扛不住。
崖著實深。
明明看著禿鷹的方向挺近,但下滑已經有段時間了還是瞧不見落腳的地。陸東深利落的打了結扣接了繩子,方便繼續下滑。這種條件,過結扣遠比過繩索要方便得多,只是危險在於要迅速地將新繩索換到下降器,如操作不當就有迅速下滑的危險。過繩結的時候需要踩住腳蹬,饒尊受傷的是右腳,使不上力氣,換了左腳。
就這樣往下又滑了十多分鐘,陸東深停住了。
左方有個崖洞,離得近了發現著實不小,就像是這崖壁的嘴巴一樣。風灌進崖洞,再打著旋竄出來,所有的“鬼哭狼嚎”都來源於這裡了。大多數時候,提到懸棺都是指棺材懸在高處,棺槨是露天的,數量多的話都是整齊排列。但秦川人的下葬方式有所不同,他們是將棺材擱置崖洞裡,懸崖峭壁之間,嚴格意義來說算不上一個“懸”字。
三人在崖降之間就已商定,一旦碰到葬棺材的崖洞是要進去看看的。如果秦川人的祖輩真跟春秋秦氏甚至是虢太子有關,那深夜殯葬和洞葬方式就很奇詭,說不準他們會在崖洞裡發現什麼。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一切正常,那他們了解一下秦川人的墓葬習俗也沒什麼不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三人利用慣性入了崖洞,驚擾了裡頭的禿鷹,呼啦啦飛出來一群,朝著饒尊的頭頂就過來了,饒尊一個迅速躲閃方才避過直撞的可能,踉蹌了一下,緊跟著被陸東深一把揪住。
腳踩著洞邊,邊上的土簌簌落了大片。
饒尊道了聲謝,回頭一瞅腳下的深淵,心有餘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