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暫停下墜。
可情況相比剛才已經很悲觀了。
或者說是絕望。兩人所有的希望都在陸東深的那條胳膊上,他的手死死攥住刀柄,支撐他們的只在插在崖壁縫隙里的刀身,兩人都是懸空著,無法觸及能落腳的地方,崖壁太滑了,有稜角的地方離他們太遠,周圍能借力的地方太少,這太可怕了。
如果稜角多,可能還有攀爬的希望。
陸東深並沒放棄,還在繼續努力,他低聲告誡她一定要摟緊他,不准放手,他一手攥著刀柄,腳在試圖尋找觸點。好幾次都未果,他們選擇的位置很糟糕。
更重要的是蔣璃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還分散他一條手臂的力量,令他無法使出全力。
蔣璃努力往上看。
已經看不到饒尊所在崖洞的位置,所以並不知道他那邊是什麼情況,但可以肯定的是,饒尊現在是沒辦法上下了,他被困在洞裡。
插在崖壁縫裡的芬蘭刀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
有細小的石子從縫隙里簌簌而落,一旦鬆動,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的心有好幾次跳成了紊亂,見石子松落時,心臟又會驀地停跳。他們兩人就好像在跟死神並排,她幾乎都能聞得到死亡的味道。
“不要亂想。”陸東深在她頭頂低聲落下這麼一句話。
她抬眼看他。
有好幾次都想叫他的名字,問他怎麼辦?
他看上去已經很吃力了,手臂血管凸起,額上也開始滲汗,如此艱難的境遇下他還在努力想辦法,蔣璃覺得,這樣的男人註定要成功的,因為他不信命,只信自己。
蔣璃也不是個信命的姑娘,多少次在戶外她也遇上過危險,每次也都能咬牙扛過。
但這次,她能不向老天爺低頭嗎?
就好像命運長了腳,自己走到了窮途末路,她控制不了。
“囡囡。”陸東深念她的名字,很低沉,也很決絕。
蔣璃抬眼看他,呼吸有短暫的擱淺,她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有種不大好的預感。陸東深沒看她,平視不遠處,低低地說,“那邊有山稜,我幫你盪過去應該沒問題,我已經看清楚了,容你落腳是可以的。那邊山壁稜角多,我腰裡的刀你拿上,必要的時候可以借力。”
蔣璃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崖壁是天然形成的,再平滑也有山稜,不遠處就有一處明顯的山稜,如果抓住的話,腳就可以踩到山稜下方的凸起位置,也就是陸東深所說的落腳點。有了落腳點就能調整好整個身體狀態,再去尋找另一處著力點。從山勢來看,陸東深給出的方向遠比他們所處的這邊要好得多,山褶多稜角多,是危險,但有希望。不少戶外攀岩的人在設計路線時,就是利用山褶和山稜的關係進行攀爬。
蔣璃細細打量那些山褶,她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盪過去就意味著要徒手攀岩,唯一的工具就是陸東深的刀,這種冒險怕是就算素葉在都不敢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