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已經沒了繩子。
他成了一頭困獸,被擱淺在這半空懸洞裡,爬上去不可能,爬下去也不現實,洞口跟崖壁的角度刁鑽,沒有繩索的輔助他壓根就沒有著力的點,除非他會飛。
饒尊的手在發抖。
滿腦子都是他們二人下墜的畫面。
絕望、懊惱、悲傷等等情緒交織相撞,他從沒這麼恨過自己,竟然沒能救下他們。
心底隱隱有個聲音盤旋而上:她死了……他們都死了,這麼高的地方,他們摔下去就是個死。
饒尊心口猛地一顫,呼吸促急。
“死”這個字像是割了他脖間動脈的刀,鮮血咕咕直流,令他透不過氣,窒息得要死。
胸腔憋得很,他憤恨地嘶吼一聲,用盡全力。
然後發現,自己的眼角濕潤了。
洞內撲騰騰飛出個東西來,闖入饒尊的視線。
黑乎乎的,是只蝙蝠。
呼啦啦地飛走了,像是在嘲諷著饒尊的無能為力。
饒尊盯著蝙蝠遠去的影子,目光陡然一沉。
半晌後他緩緩起身,轉頭盯著山洞裡。
人在悲傷過度就跟恐怖過頭是一樣的,最後會統統轉化成憤怒。饒尊的眼神里藏了暴戾、狠絕,他用力地一攥手,一步步朝著洞裡走去。
路過那片蝙蝠吊掛的地方他停下腳步,往上瞅了一眼,大部分的蝙蝠還都在睡著,除非有人驚擾。
是,一定有人!
饒尊借著頭燈的光亮重新回到秦宇所在的葬洞裡,那隻死蝙蝠還在那,離死蝙蝠不遠就是他們在剛剛還沒來得及開的棺木。
他步步靠前,壓著腳步聲。
將從包里順出來的刀緊緊攥在手裡,盯著那隻棺木,眼睛裡都能滲出血來,是憤恨、是森涼,是咬牙切齒地想要殺人!
之前在瞧見死蝙蝠的時候他就遲疑過。
蝙蝠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而葬洞裡較為乾燥,所以蝙蝠只待在崖洞的洞口處,輕易不會往葬洞裡頭鑽。這隻蝙蝠一定是受了驚擾,誤打誤撞進了葬洞。
饒尊的頭燈掃過旁邊的崖壁,那道被划過的痕跡重新落回眼裡,這一眼看過去饒尊驀地聯想到,是刀子。
應該是有人用刀划過崖壁,刀子鋒利,這才在崖壁上留下痕跡?
為什麼划過崖壁?是要殺蝙蝠。
可能是因為蝙蝠阻礙了視線或者令對方太煩,一刀揮了下去。
饒尊緊緊抿著嘴,大腦飛速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