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的那人大吼了一嗓子,聽著是說了一句“上槍”。陸東深擒住來者不過是想爭取談判機會,至少不想就這麼不清不楚地被綁了去,奈何對方壓根就不受威脅,一聲上槍使得他警覺大作,可還沒等反應過來,只覺得後肩膀一疼,他悶哼一聲。
被擒那人趁機反抗,用力將他撞到一邊借勢逃脫,陸東深想要抓住那人,眼前的畫面卻開始轉。
他踉蹌地站不穩當,呼吸也變得急促,再看蔣璃,她也中標了,整個人癱在地上不動彈,他咬緊牙關往前走了兩步,卻覺得腳跟一軟,一下跌倒在地。
臨失去意識前他聽見領頭的那人陰沉沉說,“入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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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尊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陸東深和夏晝墜入崖底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
似乎沒等看到夕陽,天就黑了。
他蹲在崖洞口,一直盯著天邊的鉛雲發呆。
天際線已經看不見了,烏壓壓的一片,陰暗得可怕,就好像所有的光亮即將被黑暗吞噬。透不過氣,壓得人心發慌。
在歷經絕望後,饒尊就開始想辦法了。
總要想辦法下去的。
他想著如果陸東深和夏晝真的墜崖身亡,那他至少能給他們收屍,總不能看著他們暴屍荒野吧?
饒尊點了一支煙。
點菸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好幾次都沒打著火。好不容易點著了煙,他猛吸一口,從崖底盤旋而上一股子陰風,扯得煙霧稀碎。
他竟被嗆得直咳嗽。
邊咳嗽邊想,他們一定是死了,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怎麼可能不死?
一時間心生悲愴。
但很快,悲愴的情緒又化為憤怒,他狠狠抽了一口煙,猛地吐出煙霧,將大半截的煙狠勁捻滅在崖邊的石壁上。
饒尊起身朝著洞裡走去。
穿過那片蝙蝠的聚集地,到了左右手洞的岔口,地上趴著一個男人,黑衣黑褲,腦袋有傷,已經流血了,有條腿已經不能動了,黑褲子看不清,但濡濕的肯定是血。
那人見饒尊進來了,試圖動一下,但腿上的傷鑽心疼,他一個勁地齜牙咧嘴。
不遠處散落著折了的棺木,有帶半米長棺釘的,上頭沾著血。
饒尊的頭燈晃在這男人身上,沒由來的怒火中燒,大步上前二話沒說抬腿就往他身上踹,那人奄奄一息已經失去了反抗力,任由饒尊的踢踹。
四小時前,饒尊差點死在他手裡。當他一步步靠近那口沒打開過的棺木時,這人就突然從裡面竄出來,朝饒尊發起攻擊。鋒利的刀子是朝著饒尊的喉嚨位置掃過來的,極近,近到饒尊都能感覺到刀氣的寒涼。
哪怕再近一厘米,等待他的下場都是血濺棺木,而他的屍體,要麼被直接扔到崖底,要麼就長眠在葬洞裡。
饒尊僥倖躲了過去。
